“蓁蓁，别签。”薛惠心虚弱地喊道。

“不能签啊。”楚柏眼眶通红。

楚蓁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妈，哥，对不起。”

她拿起桌上的那支钢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祁盛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像一只即将饱餐的秃鹫。

“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

我一把夺过楚蓁手里的笔，狠狠折成两段。

墨水溅在白色的文件上，像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全场死寂。

楚蓁震惊地看着我。

“晏清，你疯了。”

祁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找死。”

他猛地冲过来，扬起巴掌就要往我脸上扇。

我毫不退让，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祁盛整个人被我抽得原地转了半圈，重重地撞在桌角上。

眼镜飞了出去，碎了一地。

“你敢打我？”祁盛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满眼不可置信。

“打你怎么了。”我冷冷地看着他。

“一个跑腿的马仔，也敢在这充大尾巴狼。”

保镖见状，立刻朝我扑了过来。

我侧身躲过一个保镖的拳头，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内侧。

保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另一个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我一个过肩摔砸在会议桌上。

文件漫天飞舞。

整个会议室一片狼藉。

楚柏看傻了。

楚蓁也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每天围着灶台转、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软弱男人。

祁盛从地上爬起来，气急败坏地指着我。

“好，很好。”

“晏清是吧，你完了，楚氏也完了。”

“我现在就给基金总部打电话，今天收盘前，我要让楚氏的股票变成废纸。”

他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拨号。

薛惠心彻底慌了，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晏清，你闯大祸了。”

楚柏也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我。

“你特么是不是神经病。”

“你知不知道惹恼了他们是什么下场。”

“你不仅是个废物，你还是个扫把星。”

楚蓁走到我面前，眼神复杂到极点。

有震惊，有愤怒，更深处，是深深的无力。

“晏清。”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会议室里。

“债务我来背，你现在立刻从这里滚出去。”

她指着门外，手指颤抖得厉害。

“永远别再让我看见你。”

我知道，她是想用最狠的方式，彻底斩断我和楚家的联系，保我平安。

但她不知道，这份做空模型，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那是我当年为了防备合伙人背叛，亲手留下的后门。

“楚总，现在离婚晚了。”祁盛举着手机，笑得狰狞。

“我们已经锁定了楚氏所有的仓位。”

“你们死定了。”

我看着祁盛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再看看楚蓁决绝的眼神。

所有的压抑和憋屈，在这一刻达到了临界点。

我伸手探进口袋，掏出了那部我三年没用过的黑色备用机。

“是吗。”我看着祁盛，冷冷开口。

“装什么大尾巴狼呢。”祁盛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拿个破手机就想翻盘？”

“你以为你是华尔街之狼啊。”

我没理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按下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加密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那边传来一个极其恭敬，甚至带着几分颤抖的苍老声音。

“晏先生......是您吗。”

“是我。”我语气平淡。

这简单的两个字，让电话那头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您终于肯联系我们了。”

“整个深海资本，都在等您的指示。”

我抬起眼皮，扫了一眼还在狂笑的祁盛。

“帮我查一下，今天在二级市场上做空楚氏集团的三家基金。”

“领头的是不是叫天汇创投。”

电话那边传来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

不到三秒钟。

“是的，晏先生。”

“天汇创投联合了另外两家游资，正在恶意砸盘。”

“目前的杠杆率已经拉到了十倍。”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十倍杠杆。

用我当年设计的模型玩十倍杠杆，简直是找死。

“十倍杠杆，好大的胃口。”

我转过身，看着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启动捕鲸预案。”

“十分钟内，我要看到天汇创投的所有底仓被击穿。”

“把他们的杠杆给我反向打爆。”

电话那头传来斩钉截铁的回答。

“明白，晏先生。”

“预计需要动用两百亿资金，五分钟内就位。”

“交给我们。”

我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楚蓁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楚柏张大了嘴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晏清，你搁这演无间道呢？”

“两百亿？你昨天买菜还跟卖猪肉的讨价还价半天。”

薛惠心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蓁蓁，报警吧，让警察把他带走，别让他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了。”

在他们看来，我这是被逼得精神失常了。

祁盛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哎哟我不行了，楚总，你们家这是养了个什么活宝。”

“还启动捕鲸预案？”

“还动用两百亿？”

“你知不知道两百亿是什么概念？”

“那是能买下十个现在楚氏的钱。”

祁盛走到我面前，用手指戳着我的肩膀。

“你要是能调动两百亿，我今天就把这桌子吃了。”

我嫌恶地拍开他的手。

“桌子太硬，怕你消化不良。”

“我建议你现在看看你们天汇的股票账户。”

祁盛冷笑一声，满脸不屑。

“吓唬谁呢。”

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拿起平板电脑，刷新了行情页面。

原本一路向下的楚氏股价，突然出现了一根细小的红线。

祁盛愣了一下。

“散户的反扑而已，垂死挣扎。”

他正准备关掉页面，那根红线突然开始疯狂跳动。

随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笔直地向上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