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步走过去，一把扯住那件大衣。

“脱下来。”

苏瑾言被我拽得踉跄了一下，撞在门框上。

他痛呼一声，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程岚听到声音从洗手间冲出来。

她一把推开我，将苏瑾言护在怀里。

“林屿森你疯了吗？”

我被她推得后退几步，后背撞在供桌的边缘。

桌上的果盘晃了一下，几个苹果滚落在地。

“那是爸爸买给我的。”我指着大衣，手指微微发抖。

程岚看着我，眼里全是冷漠。

“一件大衣而已。你柜子里那么多衣服，借给言言穿一下怎么了？”

她低头拍着苏瑾言的后背，声音立刻变得温柔。

“撞到哪了？疼不疼？”

苏瑾言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哽咽着摇头。

“岚姐，我没事。是我不好，我不知道这件大衣对屿森哥这么重要。我还给他就是了。”

他说着就要去脱大衣。

程岚按住他的手。

“不用脱。他就是无理取闹。”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不跟你吵。等你想通了我们再谈财产的事。”

她搂着苏瑾言进了客房，反锁了门。

我在客厅站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砸东西的声音吵醒的。

我走到餐厅。

苏瑾言正站在水槽前，脚下是一地的碎玻璃。

那是爸爸生前最喜欢的紫砂壶。

他每天早上都要用这个壶泡一壶陈皮普洱。

我走过去，盯着地上的碎片。

苏瑾言捂着嘴，一脸惊慌。

“哎呀，屿森哥，对不起。我想给岚姐泡茶，手一滑就摔了。”

他眨了眨眼睛，表情却看不出半分歉意。

“这壶看起来挺旧的，应该不值什么钱吧？大不了我赔你一个。”

我扬起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餐厅里回荡。

苏瑾言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敢打我？”

“滚出去。”我指着大门，“从我家里滚出去。”

程岚刚从外面买早餐回来，手里还提着两屉小笼包。

她看到这一幕，把早餐重重摔在餐桌上。

她走过来，一把扯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林屿森，你闹够了没有？”

“他砸了我爸的壶。”我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

程岚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片。

“一个破壶而已。人死都死了，留着这些破烂有什么用？”

她甩开我的手。

“去拿扫帚把这里打扫干净。言言还没吃早饭，别影响他心情。”

我看着她理所当然的脸，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破烂？”我冷笑一声，“既然是破烂，你为什么要在家庭群里急着分财产？”

程岚的眼神沉了下来。

“那是林家欠我的。”她语气里带着理直气壮的怨气，“这三年我在林氏集团做牛做马，你爸一直防着我，只让我做个副总。现在他死了，这公司本来就该由我接手。”

我转身回了卧室，拿出手机给公司的法务张律师打电话。

“张律师，我爸名下的股份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少爷，程总没有告诉您吗？”

张律师的声音有些吞吐。

“一个星期前，林老先生还在住院的时候，程总就拿着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来找过我。她说您父亲同意把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转给她。”

我脑子嗡的一声。

“那协议上没有我爸的亲笔签字，怎么可能生效？”

“协议上有林老先生的私章，还有程总提供的公证录像。”

张律师叹了口气。

“而且，昨天下午，程总已经把人事部总监的职位，任命给了苏瑾言先生。”

电话挂断了。

我坐在床沿，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变冷。

房门被推开。

苏瑾言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

他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但嘴角却挂着得意的笑。

“屿森哥，打完电话了？”

他抿了一口咖啡。

“其实你不用这么费劲。岚姐说了，只要你乖乖听话，她会给你留一套小公寓，每个月再给你发点生活费。”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毕竟，公司现在是岚姐说了算，你这又是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