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姑姑是全家公认的废物。

四十多岁没嫁人，没正经工作，整天窝在出租屋里拼乐高、追动漫。

亲戚聚会没人正眼瞧她，我妈提起她都叹气：

“一辈子长不大的巨婴。”

我结婚那天，她穿着皱巴巴的卫衣坐在最后一排，连份子钱都是用零钱凑的。

我心里酸，但没说什么。

婚后第三个月，老公的干妹妹搬进了我家。

她拿着老公给的副卡刷了八万块包，穿着睡衣在客厅沙发上翘着脚看电视。

我让她搬走，老公先发了火：

“她家里出了事，你连这点同情心都没有？”

干妹妹歪着头冲我笑：

“嫂子别生气嘛，哥哥心疼我而已。”

我在家族群诉苦，没一个人替我说话。

我爸说“别闹，人家条件好。”

我妈说“忍忍吧，离婚丢人。”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眼泪直掉，以为这辈子只能咽下这口窝囊气。

可二十分钟后，姑姑却带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律师敲响了我家的门。

她把离婚协议书甩到我老公脸上，眼皮都没抬：

“签字，然后带着你的好妹妹滚蛋！”

......

“嫂子，哥哥说主卧采光好，让我先睡几天。你应该不介意吧？”

我推开家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乔依依。

她身上穿着宋祁南那件宽大的白衬衫。

下摆刚遮住大腿根。

手里端着我最喜欢的那个骨瓷水杯。

我站在玄关，手里的超市购物袋勒得手指发麻。

“谁让你穿他的衣服的？”

乔依依低头看了一眼，咬着嘴唇笑。

“我行李还没搬过来，没衣服换。哥哥说这件他反正也不怎么穿，就借我当睡衣了。”

宋祁南从厨房端着水果走出来。

他看见我，脸上的笑意很自然。

“回来了？快来吃水果，依依刚洗的。”

我没换鞋，盯着他。

“你要她住主卧？”

宋祁南放下果盘，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袋子。

“依依家里出了点变故，房子被查封了。她最近神经衰弱，主卧隔音好，又有阳光房，对她恢复有好处。”

他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我指着乔依依身上的衣服。

“那这是什么意思？”

宋祁南顺着我的手看过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舒展开。

“一件旧衬衫而已。林悦，你别这么敏感。”

“敏感？”

我气得笑出声。

“这是我们结婚的婚房。主卧是我亲自布置的，床垫是我挑的。你现在让我搬出去，把房间让给你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干妹妹？”

乔依依放下水杯，缩了缩肩膀。

“嫂子，你要是嫌弃我，我现在就走。我睡大街去，不给你们添麻烦。”

她转身往外走，眼眶瞬间红了。

宋祁南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你往哪走？这里就是你家。”

他转头看向我，脸色沉了下来。

“林悦，依依无家可归，你连这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荒谬。

我们结婚才三个月。

婚礼那天，宋祁南在台上握着我的手，发誓会把我放在第一位。

现在他为了一个干妹妹，要把我从主卧赶出去。

我深吸一口气。

“她要住可以，住次卧。主卧免谈。”

宋祁南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次卧朝北，太阴冷了。依依身体不好。”

“那我身体就好了？”

宋祁南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你就当心疼心疼我，行吗？我最近公司事多，实在没精力处理这些鸡毛蒜皮。过阵子她找到了房子，马上就搬走。”

他总是这样。

只要有分歧，就拿工作压力来压我。

用温柔的刀子逼我妥协。

乔依依躲在宋祁南身后，歪着头冲我笑。

嘴角的弧度满是挑衅。

我没说话，转身去次卧收拾东西。

晚上十一点。

我躺在次卧偏硬的床垫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亮了。

是我妈打来的电话。

“悦悦，你那个不争气的姑姑今天又没去相亲！”

我妈的声音在电话里又尖又亮。

“对方可是个拆迁户，条件多好！她倒好，窝在那个破出租屋里拼什么烂塑料积木！”

我脑海里浮现出姑姑林静渊的脸。

永远穿着一套皱巴巴的灰色卫衣。

头发随便扎个马尾。

眼神懒散，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婚礼那天，我妈嫌她丢人，把她安排在最偏僻的那桌。

收份子钱的时候，姑姑递过来一个旧红包。

里面装的都是十块、二十块的零钱，凑了六百块。

我妈当场翻了个白眼。

但我知道，那是她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妈，姑姑不愿意相就算了。”我轻声说。

“就算了？她四十多岁的人了，没个正经工作，一辈子长不大的巨婴！以后老了谁管她？还不是得拖累咱们家！”

我妈骂骂咧咧。

“对了，你跟祁南怎么样？他可是大老板，你平时多顺着点人家，别耍小性子。”

我看着次卧天花板上的水渍。

“他干妹妹今天搬进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干妹妹？亲戚吗？”

“不是，朋友的妹妹。”

“那你就好好招待人家，别小家子气，让祁南觉得你不懂事。”

我闭上眼，把电话挂断。

客厅里突然传来乔依依的声音。

“哥哥，浴室的水管好像漏水了，你来帮我看看嘛。”

宋祁南推开主卧门的声音很轻。

我听见他的脚步声走向浴室。

“怎么弄的？我看看。”

“哎呀，你弄湿我衣服了。”

乔依依的笑声隔着墙壁传过来，刺得我耳膜生疼。

我抓紧被角，指甲陷进掌心。

“哥哥，水管坏了修不好怎么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