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灯很亮。

楚清梧第一个冲过来。

她一伸手就按住我的腹部，脸色瞬间变了。

“影像室准备，立刻！”

“他腹部张力异常，可能是脾脏破裂。”

推车飞快地跑。

我妈跟着跑，嘴里却在骂。

“楚医生，你先看看白子慕！”

“他胳膊都破了，还从台阶上滚下来的！”

楚清梧头也不回。

“顾寒之是危重，白子慕是皮外伤。”

“救人得有先后。”

我妈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我们家子慕就该往后排？”

苏婉清这时候赶到。

她扫了一眼我的脸色，眉头拧起来。

“楚清梧，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他今天上午刚洗完胃，人本来就虚。”

“这一摔看着吓人，未必有那么严重。”

楚清梧停下来看她。

“苏主任，你是心内科，腹部外伤你不专业。”

苏婉清的脸绷紧了。

“我是他妻子，我看他一辈子，比你专业。”

影像出片。

楚清梧把片子往观片灯上一拍。

“脾破裂二级。”

“腹腔积血已经超过四百毫升。”

“必须立刻开腹。”

我妈盯着片子。

“这一片黑黑的，你说是血？”

“我在医院后勤干了三十年，我知道影像片，可能就是肠气。”

楚清梧眼睛都红了。

“周老师，您干的是医院后勤，不是影像科，这是血。”

我妈脸涨得通红。

“你一个小小的急诊医生，跟我讲医学常识？”

“我请上级主任来看。”

上级主任来了。

是李主任，我妈的老同事。

她看了片子，斟酌开口。

“确实有积血，但是量不多。”

“可以先保守观察六小时。”

我妈笑了。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楚清梧一步上前。

“六小时？他可能撑不到两小时，血红蛋白已经掉到七十。”

李主任面子挂不住。

“小楚，你不要危言耸听。”

“病人情绪不稳定，我们要综合判断。”

白子慕这时候被推进来。

胳膊上包着漂亮的白纱布。

他一进门就哭。

“寒之哥，你不要有事。”

“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接近你了。”

“如果寒之哥要出事，把我的血全抽出来给他也行。”

我妈冲过去搂住他。

“傻孩子，你别说这种话，你也是伤者。”

苏婉清靠着抢救床边，看着白子慕。

眼神里有东西软了一下。

护士小声问。

“苏主任，顾寒之先生的手术单要不要签？”

苏婉清犹豫了。

“再等等。”

“他之前刚洗完胃，麻醉风险高，先做保守。”

我张嘴想同意手术。

胃里翻涌，一口血直接呕在床单上。

楚清梧猛地把我侧过身。

“他在内出血，再拖就是死！”

我妈皱眉。

“他今天上午刚洗胃，喉咙本来就有伤，吐一口血正常。”

“你别一惊一乍。”

我姐这时候赶到。

她是心理咨询师，医学她不懂。

她看了看白子慕，又看了看我。

“寒之。”

她蹲下来，“你告诉姐，是不是又不高兴了？”

“是不是想让白子慕愧疚？”

“你告诉姐，姐保护你。”

我看着她。

我第一次觉得，我这个姐好陌生。

我张嘴。

发不出声音。

只有楚清梧的一只手，一直按着我的腹部。

她俯下头。

“顾寒之。”

“你听我说，你撑住。”

“我给你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