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捡地上的笔。

也不看那张狗屁斩妖契。

我只是死死盯着玄机子踩在小白肩膀上的那只脚。

“拿开。”

我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

玄机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一个废物凡人敢命令她。

随即，她笑出了声。

“你在命令本座？”

她脚下猛地用力。

“咔嚓”一声，小白的肩胛骨传来断裂的脆响。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本座......”

她的话还没说完。

小白突然一把推开我。

力气大得惊人，直接将我推得滚出了三四米远。

我有些错愕地看着她。

小白艰难地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头发散乱，满脸是血。

但她看着我的眼神，却冷得像一块冰。

“阿仙。”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没有叫相公。

“你滚吧。”

我愣住了。

“娘子，你说什么？”

小白咬着牙，眼眶红得滴血，却硬生生逼着自己做出一副绝情的模样。

“我说，我腻了。”

“你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不能赚钱，不能打架，连保护我都需要我反过来护着你。”

“我堂堂千年蛇妖，凭什么要带着你这个拖油瓶？”

她转过头，不再看我。

“今天这劫数，我认了。”

“但我不想死的时候，身边还跟着个碍眼的废物。”

“你赶紧给我滚，别在这里碍眼！”

小青趴在废墟里，一边吐血一边大骂。

“听不懂人话吗！”

“废物姐夫，你快滚啊！”

“别在这里拖累我们，你滚得越远越好！”

她们在演戏。

我太了解她们了。

她们是在用这种最拙劣、最残忍的方式，试图保住我一条命。

只要我顺水推舟，装作被她们抛弃，或许玄机子就不会再为难我这个没有价值的凡人。

老法站了起来，擦掉嘴角的血。

他一把抓住我的领子，将我从地上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听懂了吗，施主。”

老法的声音有些发抖。

“她们不要你了。”

“你自由了，跟贫僧走。”

他用力拽着我往外拖。

玄机子在身后发出快意的冷笑。

“看吧，这就是你们妖族的感情。”

“大难临头各自飞。”

“真是一出感人至深的闹剧。”

她抬起手，荡魔印的光芒汇聚成一把巨大的金剑，悬在了小白和小青的头顶。

“闹剧结束了。”

“准备上路吧。”

老法拖着我，死死按住我的肩膀，不让我回头。

“别看。”他在我耳边低吼。

我停下了脚步。

任凭老法怎么用力，我也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施主？”老法错愕地回头。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小白绝望赴死的背影，看着小青满是泪水的脸。

我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的胆子，真的是肥嘟嘟的。

老子修炼了八万年的涵养，在这一刻全喂了狗了。

我挣开了老法的手。

在一群剑修嘲弄的目光中。

我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支用来签斩妖契的断毛笔。

“和尚，放手吧。”

我平静地说。

“接下来的事，你管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