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丢下一句“我会通知精神科医生会诊”，就匆匆跑了出去。

方静娴脸上的优雅终于挂不住了。

她后退了半步，仿佛我是什么可怕的怪物。

“小川，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难以置信。

“我们只是在跟你讲道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拿死来威胁我们，有意思吗？”

我闭上眼。

抑郁症带来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不想说话，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原主在这个世界里，到底是怎么熬过那漫长的二十年的？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缓慢闪过。

六岁那年，原主被养父母关在冬天的柴房里，冻得失去知觉。

十二岁那年，原主高烧不退，养父母却为了给亲生女儿买游戏机，拒绝送他去医院。

那是长年累月积压的黑暗。

直到回到了沈家。

他以为终于等到了光。

结果等来的，是沈洛辰楚楚可怜的眼泪。

是亲生父母为了维护假少爷的体面，一次次将他推向深渊。

【宿主，您还好吧？】

系统小心翼翼地出声。

【要不咱们先服个软？这开局难度有点大。】

我懒得理会脑海里的噪音。

病房门外传来轮椅碾过地面的轻响。

沈洛辰被护工推了进来。

他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眶红肿。

“哥哥......”

他刚一开口，眼泪就顺着脸颊滑落。

“你别生爸妈和大姐的气，都是我不好。”

他挣扎着要从轮椅上站起来。

顾知微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声音瞬间柔和。

“你身体还没恢复，乱动什么。”

沈洛辰借着她的力道站稳，虚弱地看着我。

“哥哥，这间VIP病房本来是给你定的。”

“但我刚才哮喘犯了，护士说这边仪器更全，就暂时把我安排进来了。”

他咬着下唇，一副受尽委屈却强装大度的模样。

“你如果介意的话，我现在就搬去普通病房。”

方静娴心疼地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胡说什么。”

“你身体底子差，受不了吵闹。”

她转过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商量，但更像是不容拒绝的通知。

“小川，你只是一条腿骨折，普通病房也能住。”

“洛辰的情况比较特殊，你做哥哥的，让让他好不好？”

沈清仪在一旁补充。

“我已经让助理去缴费了。”

“普通病房那边也会安排最好的护工。”

“这本来就是很理性的资源分配，希望你不要再借题发挥。”

他们把偏心包装得理所当然。

字字句句都在强调我的不懂事。

顾知微冷眼看着我。

“鹤川，如果你还能听进去劝，就大度一点。”

我看着这群自诩体面的人。

只觉得极其无聊。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熟练地在搜索框输入。

然后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南山殡仪馆吗？”

房间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对着电话那头，声音平静。

“对，我想咨询一下骨灰盒的价格。”

“不用最贵的，能装就行。”

“还有火化预约，最近的档期是什么时候？”

“不用家属签字，我本人签字不行吗？”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发懵。

沈洛辰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一软，靠在了顾知微怀里。

“够了！”

沈清仪猛地走过来，一把夺过我的手机，狠狠挂断了电话。

她那张永远理智的面具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林鹤川，你非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恶心全家人吗？”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暴怒的脸。

“我说过了。”

“我只是想死。”

“既然你们都不信，那我就自己准备后事。”

“这不是很符合你们提倡的理性分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