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命”字还没喊出，柴房的门突然“嘎吱”一声开了。

门没锁！

那把生锈的铁锁根本就是个摆设！

阿公刚才在外面死死抱住女干部的腿，不是怕她砸开锁，而是怕她推开门！

脚步声跨过了门槛。

停在了黑暗中。

“死小子，以为那个城里来的臭娘们能救你？”

阿公阴恻恻的声音，在柴房里回荡。

他没有走，女干部走了，但他进来了！

我刚顶开脸上的泥土，嘴巴还微张着，泥巴灌进喉咙，我甚至来不及咳嗽。

透过微弱的光线，我看到他手里拖着一把铁锹。

“敢把老子逼到这份上，我看你是真的活腻了。”

他拖着铁锹，一步步朝地窖的方向走来。

铁锹的边缘摩擦着地砖，发出令人牙酸的“呲呲”声。

我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知道我在这儿！

他知道地窖的存在！

刚才女干部在外面的时候，他死活拦着，就是因为知道我埋在这下面。

现在女干部走了，他要来清理门户了。

“躲在下边好玩吗？”

他走到地窖上方，用拐杖重重戳了一下那块长满绿毛的破木板。

“以为盖点土，我就闻不到你身上那股骚味了？”

我死死闭着眼睛，身体在烂红薯渣里抖成筛糠。

不能动。

一点都不能动。

他只是在试探。

“不出来是吧？”

阿公冷笑一声，“那你就永远别出来了。”

他举起铁锹，对准木板缝隙露出的泥土，狠狠铲了下去！

“噗嗤”一声闷响。

锋利的铁锹边缘，贴着我的头皮擦过，深深切入我耳边的泥土里。

几缕头发被齐根切断。

头皮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差一点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我的脑袋就会被劈成两半。

我本能地想要往旁边躲闪。

只要躲开，也许还能再撑一会。

死寂。

脑海里一片死寂。

那个声音没有出现。

没有告诉我“别躲”，也没有告诉我“上一回我就是这么死的”。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现在无论我做什么，都已经超出了之前每一次“死亡”的经验范畴！

这是前所未有的死局。

要么躲开，弄出动静，被他发现具体位置一锹拍死。

要么不躲，硬抗下一锹。

我咬碎了后槽牙，强行按下了躲闪的本能。

我不能躲。

躲了必死无疑。

“还真能憋。”

阿公拔出铁锹，带出一捧带血的泥土。

那是我头皮上渗出的血。

他似乎闻到了血腥味，动作顿了一下。

“铁梅！去拿两瓶农药来！”

他朝着院子里喊。

“这土里面长了耗子精，我今天非得把她毒死在里面！”

铁梅在外面疼得哼哼唧唧，但还是答应了一声，跌跌撞撞地去拿药了。

他要灌农药！

只要农药顺着土层渗下来，我会被活活毒死，死状惨烈。

这是绝境。

真正的绝境。

没有提示，没有退路。

我突然意识到，为什么之前所有的提示，都只告诉我“不能做什么”，却从不告诉我“该做什么”。

因为只有经历过所有的错误选项，在绝境中放弃一切依靠，才能真正抓住唯一的生机。

就是现在！

在阿公转身去接铁梅递来的农药时，我猛地从土里抽出一只手。

我没有去抓芦苇管，也没有往外爬。

我抓住了之前丢在旁边的那个破碗片。

不是用来砸窗户。

我用锋利的瓷片边缘，狠狠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我把流血的手腕死死压在泥土表面。

鲜血浸透了泥土，血腥味在逼仄的柴房里瞬间弥散开来。

阿公转过身，手里的农药瓶刚拧开一半。

他显然被这股浓烈的血腥味熏得愣住了。

“怎么这么多血......”

他嘀咕了一句，伸手想去扒开泥土看看。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血泥的瞬间。

“砰！”

院子外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巨大的响声震碎了满院的死寂。

“不许动！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