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大人怎么有空来凤仪宫巡视？”容嬷嬷动作一顿，皮笑肉不笑地迎上去。

萧鹤川一身飞鱼服，腰间挎着绣春刀，踩着积雪一步步走近。

“陛下有旨，除夕夜禁军加强巡防，以保后宫安宁。”

他眼风扫过跪在雪地里如同落汤鸡的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九公主这是在做什么？”

“回大人的话，公主冲撞了皇后娘娘，娘娘正在教导她规矩。”容嬷嬷语气傲慢。

萧鹤川沉默了片刻，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是御林军统领，虽然深得皇上信任，但后宫之事，他确实无权干涉。

更何况，对方是权倾后宫的裴玉华。

“夜深露重，嬷嬷还是多当心些，莫要弄出人命，冲撞了新年的喜气。”

萧鹤川留下这句不咸不淡的话，转身带着巡逻的禁军离开了。

我心里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浇灭得连灰都不剩。

【也是，他凭什么为了一个不受宠的哑巴公主去得罪皇后？】

【这深宫里，根本没有人会来救我。老天爷真是瞎了眼，让我穿成个地狱难度的炮灰。】

容嬷嬷冷哼一声，朝地上淬了一口。

“打！继续打！让她长长记性！”

翠微的脸已经被打得肿如猪头，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连哭声都变得微弱。

我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把翠微护在身下。

嬷嬷的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我的后背上，力道大得惊人。

剧痛袭来，我眼前一阵发黑，喉咙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时间一点点流逝，雪越下越大，几乎要将我们主仆二人活埋。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上一世的记忆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原主的母妃因为得宠，被裴玉华暗中下毒害死，死状凄惨。

年幼的原主被强行灌下哑药，像破布一样被丢在冷宫自生自灭。

后来好不容易长大，却成了裴玉华儿子登基路上的垫脚石，受尽非人的凌辱。

我不甘心。

我好不容易重活一次，难道还要像原主一样窝囊地死在这个冬天吗？

就在这时，一个温热的东西悄悄塞进了我的手心。

我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不清。

是一个穿着太监服色的小黄门，正借着打扫积雪的动作，低头快速对我说了一句。

“公主，这是萧大人让奴才送来的御寒丹，您快咽下去。”

小黄门压低了声音，说完便匆匆挪开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握紧了手心里的药丸，眼眶猛地一热，泪水差点夺眶而出。

萧鹤川没有走远。

他用这种隐蔽的方式在帮我，他没有见死不救。

我借着擦鼻涕的动作，把药丸塞进嘴里，又将另一半强行喂进翠微嘴里。

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勉强抵御住了刺骨的严寒，保住了我们最后的一丝生机。

但这点温暖，在绝对的强权面前，依然显得那么杯水车薪。

不知过了多久，正殿的门终于开了。

裴玉华身边的贴身宫女红袖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娘娘仁慈，念在除夕夜的份上，免了你们的死罪。”

“滚回你们的冷宫去吧，若是再敢在皇上面前碍眼，小心你们的狗命！”

我和翠微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在漫长幽暗的宫道上。

背后的凤仪宫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而我们，像是两条丧家之犬，在风雪中苟延残喘。

回到冷宫，那破败的窗户甚至挡不住呼啸的寒风。

翠微倒在冷硬的床铺上，浑身滚烫，高烧不退。

我急得团团转，却连出去请太医的资格都没有，连一口热水都烧不开。

在这座吃人的皇宫里，不受宠的公主，连奴才都不如。

我只能用冷水打湿破布，一遍遍敷在翠微额头上，祈祷她能挺过这一关。

“公主，咱们还有活路吗？”翠微迷迷糊糊地抓着我的手，眼泪顺着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