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跌落在水泥路面上，剧烈的疼痛从骨头缝里炸开。

她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朝反方向狂奔。

她一口气跑了三条街，直到看见了派出所的蓝色门牌。

她踉跄着冲进去：“我要报案......有人劫持我......”

“您先坐，慢慢说。”民警连忙扶她坐下。

颜真缓了好几口气，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周远山怎么约她出去，怎么骚扰她，怎么把她拖上车。

民警一边听一边记录，表情却越来越微妙。

等她说完，民警犹豫了一下，把手机屏幕递给她：“江女士，您确定是被人劫持吗？”

颜真愣住了。

屏幕上是一个微博热搜页面：

#颜真律师傍大款实锤#

话题底下是铺天盖地的照片和视频。

周远山搂着她，神情暧昧，看起来不像劫持，倒像是一对男女在街头亲昵拉扯。

营销号的文案整齐划一：

《海城律政名人颜真被曝傍大款，与恒泰建材老板周远山当街搂抱，举止亲密》

《知情人爆料：颜真的成就全靠男人，从继父到富商，一路睡上来》

《冰山女神人设崩塌？颜真私德败坏，业内早有人看不下去》

评论区的恶臭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哈哈哈我就说嘛，一个女人能混到这个位置，没几个男人帮忙怎么可能？”

“十四岁就被继父睡了，这种女人本来就没有什么廉耻心。”

“周总口味挺重啊，这种破鞋也要？”

颜真盯着屏幕，浑身发僵。

“这不是真的......我是被他劫持的......

民警面露难色，斟酌着措辞：“江女士，您说的这些情况，我们会按程序调查。但是现在网络上的舆论......”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在这些照片和热搜面前，她所谓的“劫持”实在没有分量。

霍安屿很快赶来，看到颜真的那一刻，眼神里蓄满了心疼。

他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我看到新闻了。别担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主持公道。我马上让人将热搜撤下来，这个周远山我绝不会放过他的。”

颜真看着他眼底的心疼，看着他眉间的怒意，看着他这副情真意切、义愤填膺的模样。

她忽然想笑。

这个人，亲手把她推进了深渊，现在又站在深渊边上，朝她伸出手，说“我拉你上来”。

真是可笑又可悲。

她突然想试探一下他。

“安屿，只要你公开我们的关系，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霍安屿的手指微微一僵，他的眼神闪了一下，很快恢复了温柔，摇了摇头：“不行。现在舆论对你不利，如果这个时候公开恋情，你会更遭受非议的。”

颜真垂下眼。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合情合理，每一句话都在为她着想。

如果是从前，她会感动得红了眼眶，会觉得自己何其有幸，能遇到这样一个处处为她考虑的人。

可现在她只觉得自己蠢。

“好。我知道了。”

霍安屿似乎松了一口气，揽过她的肩膀：“走吧，我送你回家。”

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夜风灌进来，冷得她打了个寒噤。

霍安屿将他的外套脱掉披在她肩膀上，上面还有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松木香。

从前她闻着觉得安心，现在只觉得恶心。

第二天，热搜还在。

“#颜真傍大款#”的话题非但没有下去，反而又多了几个新的词条——“#颜真私德败坏#”“#颜真滚出律师圈#”。

这就是霍安屿说的“会为她处理”。

颜真关掉手机，没有再看。

她赶去学校办理游学手续，办完手续刚走到学校大门。

“颜真！”

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

颜真下意识地回头，一道寒光在她眼前闪过。

她来不及反应，刀刃已经插入了她的腹中。

持刀的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面容扭曲，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是之前她经手的一个刑事案件的被告。

因为邻里纠纷把人打成了轻伤二级，证据确凿，她作为辩护律师做的只是罪轻辩护，最终法院判了一年半。

“你这个贱货！”男人扑过来，刀尖直指她的胸口，“当年都是因为你！你收了对方的钱，故意害我！我在里面蹲了一年半，老婆跑了，工作没了，全都是因为你！”

颜真被捅倒在地，接着是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她倒在血泊里，意识开始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