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回家时，爸爸已经从外地赶了回来。

他正拿着一份心理康复中心的宣传册，跟晚宁商量报哪个康复中心。

“这家有一对一心理辅导，还有马术课和绘画课。”

爸爸指着照片。

“你先住三个月，什么时候心情好了，什么时候回来。”

晚宁看了一眼价格。

“一个月两万多，会不会太贵了？”

爸爸摸摸她的头。

“只要你能好起来，花多少钱都值。”

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医院开的药。

昨晚妈妈连两千多的治疗费都不肯替我交。

如今晚宁住三个月康复中心，爸爸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妈妈看见我，立刻朝我伸出手。

“银行卡给我。”

“干什么？”

“康复中心要先交六万押金，家里的定期还没到期。”

她说得理所当然。

“你那笔竞赛奖金先拿出来，过段时间再还你。”

我攥紧口袋：“那是我的学费。”

爸爸皱起眉。

“晚宁都病成这样了，你还只想着上学？”

“钱放在你手里又不会生钱，先给妹妹治病怎么了？”

我看向哥哥：“他保研拿了五万奖学金，为什么不用他的？”

哥哥立刻沉下脸。

“你少打我钱的主意。”

“我开学要买电脑，还要交住宿费，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轻声问：

“我的学费就不用交吗？”

妈妈不耐烦地打断我。

“你都要休学了，还留着学费干什么？”

“先拿给晚宁治病。等她什么时候好了，你再考虑上学的事。”

原来哥哥的钱，是他的前途。

我的钱，却能随时拿来填补晚宁的人生。

我没再跟他们争，转身回房。

推开门时，我愣在原地。

我的课本和试卷全被堆在墙角，衣服也被胡乱塞进纸箱。

床上换了粉色四件套，衣柜里挂满了晚宁的新裙子。

就连书桌上的竞赛奖杯，也不见了。

晚宁跟过来，小声解释：

“心理老师说，我最好换个环境。”

“你的房间阳光好，爸妈就让我先住。”

我看向空荡荡的书桌。

“我的奖杯呢？”

哥哥靠在门边，随口回答：“卖了。”

“那东西看着就烦。晚宁每次看见，都觉得自己不如你。”

我死死盯着他。

“那是我拿到的第一个省级奖杯。”

“一个破杯子，有什么大不了的？”

哥哥皱起眉。

“晚宁的情绪重要，还是你的奖杯重要？”

爸爸也走了过来。

“行了，别一回来就闹得大家不痛快。”

“晚宁明天要去康复中心，你今晚先睡客厅。”

“你陪她在康复中心住一段时间。”

我抬头看他：“我也要复诊。”

爸爸语气敷衍。

“你不是已经拿药了吗？”

“晚宁情况严重，身边不能没人。”

妈妈把我的行李箱踢到墙边。

“你反正休学一年，在哪里待着不是待着？”

“谁说我要休学？”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妈妈冷下脸。

“我们已经替你决定了。”

“晚宁什么时候复学，你就什么时候回去。”

哥哥也跟着开口：

“你成绩好，耽误一年照样能考大学。”

“可晚宁要是受刺激出了事，你一辈子都赔不起。”

他们一人一句，已经替我安排好了未来。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周老师发来消息：“知夏，学校替你保留了竞赛班的住宿名额。”

“明天下午六点前报到，过期就会让给别人。”

我看了很久，回复了一个“好”。

随后，我反锁房门，从墙角拖出行李箱。

身份证、银行卡、病历和刚开的药。

我一样样装了进去。

门外，妈妈还在催我给晚宁收拾行李。

我没有回答。

只低头订了一张明早去学校的车票。

这一次，我准备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