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父皇抓起茶盏，狠狠砸在呼延朔脚边。

碎瓷溅开，茶水湿了他的靴子。

呼延朔并未发怒，反而收起糖丸。

“陛下何必动怒？”

“外臣只是想给五公主一个机会。”

“既然她不敢，那便算了。”

他转头看向北狄副使。

“把城印收起来吧。”

“大雍连六道题都答不出，剩下的也不必浪费时间了。”

北狄人立刻准备合上木匣。

镇北将军孟怀忠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请再给老臣一次机会！”

“那十座城，是十几万百姓的家，也是三万将士拿命守过的地方！”

父皇闭上眼，像是一下老了十岁。

“朕比你更想拿回来。”

“可今日，还有谁能答？”

没人说话。

大姐不甘心地咬着唇，却没敢再上前。

太子哥哥垂着头，手背青筋凸起。

刚才争着作答的大臣，全都缩回了人群里。

我看得心烦。

第一题，我把橘子翻了面。

第二题，我告诉他们少一个。

第五题，我将顺序重新摆了一遍。

第六题，我亲自倒着走给他们看。

只要有一个人肯认真看我一眼，都不至于输成这样。

可他们宁愿相信题目无解，也不肯相信一个傻子。

上辈子，我三岁识千字，十六岁辩遍天下无敌手。

人人夸我聪明，也人人都想利用我的聪明。

最后，我累死在书案前。

这一世，我只想做个不识字的傻公主。

不用读书，不用议政，也不用替任何人收拾烂摊子。

呼延朔看了一眼沙漏。

“陛下，时辰快到了。”

“若无人继续答题，那便请在国书上盖印。”

北狄副使捧上一封国书。

大雍自愿放弃北境十城，往后不得兴兵讨还。

一旦盖上玉玺，十城便再无回归之日。

谢大学士颤声道：

“陛下，若不签国书，北狄恐怕会以我朝不守赌约为由发兵。”

主和派官员纷纷跪下。

“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

“请陛下签下国书。”

方才还想夺回城池的人，如今已经开始劝父皇放弃。

我挣开青禾，跑到谢大学士身边，扯住他的袖子。

我又将那些动作做了一遍。

翻过手掌。

减掉一根手指。

最后指向身后。

谢大学士一脸莫名。

“公主这是做什么？”

礼部尚书冷哼一声。

“还能做什么，想找人陪她胡闹。”

大姐狠狠扯开我的手。

“萧明珠，你闹够了没有？”

“谢大学士已经颜面尽失，你还跑来羞辱他？”

我摇头，指向题卷。

“答，答案......”

大姐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还真以为自己会答？”

“摆几块糕点，走几步路，便觉得自己比满朝文武都聪明？”

她捏住我的下巴。

“听清楚了。”

“你是个连字都认不全的傻子。”

“这里任何一个人，都比你懂得多。”

我看着她，慢慢放下手。

大姐以为我终于听话，冷声吩咐：

“带她出去。”

父皇看着国书，沉默许久。

“取玉玺来。”

我停下脚步。

大姐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父皇已经够难受了，你就不能懂事一回吗？”

内侍捧着玉玺走向御案。

呼延朔亲手铺开国书。

“陛下，请吧。”

“这一印落下，十城归属便再无争议。”

父皇的手悬在玉玺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