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庭审继续，法庭开始核对三个叔叔经手的文件。

马会川拿出采购合同，贺守诚带来了公司账本，段宏远则提交了贷款材料。

三个人的说法依旧一致。

“我们只是听沈知微安排。”

“公司是她的，我们哪敢不听？”

其中一份公司早期文件，让我想起了创业最初那段日子。

那时办公室小得可怜，窗户漏风，员工工资也差点发不出来。

马会川第一次拿采购合同给我看时，笑得像个老好人。

“这些东西你不懂，叔叔来处理。”

贺守诚把账本翻得哗哗响，嘴里全是我听不懂的数字。

“做老板不能只看表面，账上的门道多着呢。”

段宏远最会拍胸口。

“贷款的事交给叔叔，银行那边我熟。你一个小姑娘，别操心。”

那时的我确实年轻，也确实把三人当成长辈。

逢年过节送礼，遇到事情就请教。

我甚至认真问过马会川：

“叔叔，供应商给的价格，真的都是最低价吗？”

马会川笑着拍了拍我的脑袋。

“那还能骗你不成？”

回到法庭，还是那副长辈口吻。

“知微，别任性。”

“这种事不是你能处理的。”

顾沉舟看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三个被我拖下水的老好人。

检方很快提出一处疑点：

“这笔采购款发生时，沈知微正在外地，为什么合同上会出现她的确认？”

马会川脸色一变。

“她是提前交代过的。”

“可这笔钱最后没有进入沈知微账户，而是到了你亲属名下的小公司。”

“那是正常合作！”

贺守诚也被问到：

“公司公章为什么曾经被你私自拿走？”

“沈知微让我拿的。”

段宏远则被问起贷款材料：

“这套房子实际价值不到两百万，为什么你提交的材料上写着八百万？”

“评估报告不是我做的，我只是帮忙递进去。”

三个人开始互相看对方。

刚才还整齐划一的说辞，转眼间已经出现了裂缝。

辩护律师准备继续追问，我却开口：

“不用问了。”

我看了一眼三人发白的脸。

他们越急着解释，留下的东西就越多。

顾沉舟侧过脸，压低声音：

“他们把你推出去顶罪，你还替他们遮？”

“他们说没拿钱，那就是没拿钱。”

“你自己都不信这句话。”

我看着他。

“顾总不是只相信证据吗？”

休庭后，顾沉舟在走廊追上我。

“那笔采购款的时间有问题，对不对？”

我停下脚步。

“你现在问，是因为还爱我，还是因为不想输？”

顾沉舟沉默了两秒。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我就算坐牢，也不需要你的施舍。”

他脸色一冷。

“你以为我愿意管你？”

“你坐多久牢，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他转身离开。

马会川从走廊另一头走来，挡住我。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

我抬眸。

“我能知道什么？”

马会川第一次没敢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