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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这地方穷得狠,谁家要真突然多出一口粮,盯上来的人不会少。苏晚晚肯把明面上的法子分出去,别人吃不上她家这口独食,眼红归眼红,心里的恶意也会少点。
他看了自己闺女一眼,忽然觉得她像是病了一场以后,整个人都换了骨头。
以前的晚晚,哪会想这么远。
晌午回家时,路上碰见几个村民,都主动跟苏晚晚打招呼。
“苏家二丫头,回头我那地要是翻不开,你帮我瞅一眼。”
“晚晚,你那沤肥法子,晚上我去问问你娘。”
“你这丫头,真成咱们村的小能人了。”
刚回到院里,系统声音又响了。
【任务完成:改良半亩盐碱地并成功播种】
【任务奖励:玉米种子x1包】
【任务奖励:简单烹饪技巧】
【新任务待触发】
苏晚晚怔了一下。
玉米种子她懂,是能顶饿的好东西。可那什么简单烹饪技巧,倒是让她有点意外。
下一瞬,脑子里忽然多了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怎么把粗粮蒸得不那么剌嗓子,怎么拿野菜和面糊兑着摊饼,怎么把土豆和萝卜做得更能填肚子。都是些家常东西,不花哨,却正合现在的日子。
她站在灶房门口,愣了两息,忽然笑了。
这个系统,倒是越来越懂她缺什么了。
晚上她照着脑子里新多出来的法子,把粗粮和剩下那点青菜碎拌在一起,做了几个贴饼子。火候掌得比前些日子好,锅边一贴,香味很快就出来了。
苏念念守在灶边,闻着味儿,小肚子先叫了。
“阿姐,今天怎么这么香。”
“会吃你就多吃一个。”
“那我能吃两个吗。”
“你先把一个吃完再说。”
一家人围着锅吃饼子的时候,苏父咬了一口,明显愣了愣。
“这比平时做得好吃。”
苏母也跟着尝了尝,眼里有点惊讶,“面还是那点面,咋做出来就不一样了。”
苏晚晚面不改色,“我自己琢磨的。”
吃过晚饭,院里风更大了。
苏晚晚去菜地边上看了看,青菜还长得好,麦地那边白天也看过,眼下她总算能喘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喘稳,村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狗叫,接着就是人喊声。
不是一声两声,是接连几道,声音里都带着慌。
苏父先站了起来。
“出啥事了。”
院门被人拍得砰砰响。
“苏老二,快出来。”
是王大娘家男人的声音,急得都变调了。
苏父快步过去开门。
门一拉开,外头的人满脸土色,喘得厉害。
“村边上来了北狄骑兵,就几个人,可在屯子外头转了两圈,吓得谁都不敢出门。里正让各家把东西都收紧点,别乱跑了。”
苏母手里的碗一下滑回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北狄人怎么又来了。”
那人抹了把脸上的汗,“谁知道,可能是探路,也有可能就是过来骚扰。刚才村东头那边有人看见马影了,地里头也不知道踩坏没有。”
苏晚晚站在门边,心口一点点绷紧。
北狄骑兵。
菜园。
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不是害怕,是院角那片刚长稳的菜和村西头那半亩麦苗。
要是真让马蹄踩过去,这些日子的心血就全白搭了。
村口那阵狗叫一直没停。
苏家屋里没人说话,连苏念念都缩到了苏母身后,手攥着她衣角,攥得发紧。
外头那人喘匀了气,才接着往下说:“里正让各家都把门关紧,灯也别点太亮。那几骑人没进屯子,就在村洗头外头转。”
苏父脸色一下沉了。
“村西头那边呢。”
苏晚晚心里一沉。
村西头,正是苏家那半亩麦地的方向。
“我去看看。”苏父说着就要往外走。
“你疯了。”苏母一把扯住他,“这会儿出去,撞上北狄人怎么办。”
“那地不能不看。”
“地要紧,命就不要了?”
“先别去了。里正说了,等后半夜没动静再看。那帮人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像是要真打,就是搅得人睡不着。”
苏父咬着牙,半晌没再往外走。
那一夜,苏家谁都没睡踏实。
“我去地里看看。”她低声道。
苏父已经披上衣裳了,“我跟你一块。”
两人刚出院门,就见村里不少人已经往外走。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
天还冷,地上蒙着层薄霜。
到了村西头,远远就能看见几处地头乱了。原先整齐的垄让马蹄踩塌,泥土翻起来,混着断掉的苗,横七竖八倒着。刘家媳妇蹲在地边哭,哭得鼻音都哑了。王老三蹲在自家篱笆边骂娘,骂了半天也没人接他的话。
苏晚晚心里越来越紧,脚下越走越快。
等看见苏家那半亩地时,她总算松了半口气。
还好,不算最坏。
麦地只伤了一角,大约两垄地叫马蹄蹚过去,踩塌了一片。剩下大半还在,只是边上留着杂乱的蹄印,看得人心里发堵。
苏父蹲下去,手捧起一把倒下的麦苗,半天没说话。
苏晚晚鼻子也有点酸。
她一开始就知道,边关的日子不会安稳。可真等自己辛苦翻出来的地被踩坏了,那股窝火还是压不住。
“还能扶起来一点。”苏晚晚先开了口,“没踩烂根的,兴许还能活。”
苏父嗯了一声,嗓子发闷,“先扶。”
父女两个蹲在地边,把倒下去的苗一点点扶起来,再用旁边的土轻轻压住根。能不能活,眼下谁都不敢保证,可总得先救。
忙完麦地,苏晚晚又想起院里的菜。
“爹,你接着看这边,我先回去一趟。”
“去吧。”
她一路小跑回了家,刚推开院门,心就沉了一截。
院角那块菜地果然也遭了殃。
苏晚晚蹲下去,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片倒下去的菜。叶子上还挂着霜,摸起来发凉。她心口堵得厉害,像有人拿手捏了一把。
这块菜地是她来这儿以后第一个种活的东西。
她深吸了口气,把那股火硬压下去,低头去扶那几棵还没彻底折断的。正扶着,忽然听见院墙外一声很轻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砸进了草堆里。
苏晚晚动作一停,抬起头。
苏晚晚站起身,顺手抄起门边那根劈柴用的木棍。她手心全是汗,棍子握得都有点滑。院墙外没再出声,安静得更瘆人。她往前走了两步,绕到墙角,先闻见一股很重的血腥气。
然后她看见了人。
那人靠在墙根下,半边身子都陷在枯草堆里,身上穿着深色劲装,肩背沾着土和血。左臂像是挨了刀,衣料裂开一块,血已经干了一层,又渗出新红。腿上也有伤,靴边全是泥。他低着头,呼吸很沉,像是刚撑着翻进来就没了力气。
不是北狄人的打扮。
苏晚晚第一反应是跑。可她脚刚往后挪了半步,又停住了。
这人伤得不轻。要真是坏人,方才完全能趁她蹲着时动手,不至于这么无声无息地倒在这儿。再说他身上那股血腥味太重了,再不管,说不准人就死了。
屋门开了,苏母急急出来,一看墙根那人,脸都白了。
“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