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她没料到我敢接，整个人一僵。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开。

司琴被我抽得往后踉跄两步，撞在墙上，捂着脸，整个人都傻了。

我盯着她，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

“赵灵珂！”

顾星河冲上来，一把把司琴护到身后，指着我，额角青筋暴起：

“你他妈敢打人！”

我扫了他一眼：

“她先动的手。”

“怎么，你心疼了？只许她扇我，不许我还手？”

我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身后护士追上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病人还在抢救，你不能走！”

“你是授权联系人，手术期间必须留院配合！”

我脚步一顿，甩开她的手：

“我跟他离婚了。”

医生也挡到我面前，语气软了下来：

“可系统里登记的就是你。”

“你现在走了，出了任何问题，你要担责。”

我看着他，又看看抢救室那扇紧闭的门，闭了闭眼。

那里面躺着的，到底是我伺候了十年的人。

我没再挣扎。

四个小时后，手术成功。

婆婆被推出来，浑身插满管子，戴着呼吸机，转入重症监护。

那天晚上，我没回家。

可我没想到，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机被打爆了。

我点开那个被疯狂转发的视频，手都在抖。

画面里，是我推回手术同意书的那个瞬间。

掐头去尾，配上一行血红的标题：

【儿媳见死不救，婆婆病危拒签手术单。】

评论区，几十万条骂声，铺天盖地。

“这女人还是人吗？婆婆病危都不签字！”

“恶媳！滚出这个家！”

“看着挺孝顺，原来全是装的，畜生！”

我一条条往下翻，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街坊邻居也炸了锅。

下楼买个菜，都能听见背后指指点点。

“哎，就她，顾家那个媳妇，心肠歹毒着呢。”

“平时装得跟孝女似的，关键时刻见死不救。”

更毒的是，司琴还接受了媒体采访。

镜头前，她哭得梨花带雨，假惺惺地抹眼泪：

“顾总监为了这个家，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拼命挣钱。”

“可他老婆呢，说走就走，连躺在病床上的婆婆都不管了。”

“我们做外人的，看了都心寒。”

我把手机摔在沙发上，气得浑身发抖。

这十年，是我一天没歇地伺候他妈。

是他顾星河，连亲妈的面都见不着几回。

如今倒好，一家人当了习惯，我不管，反成我的不是了。

我拿起手机，给顾星河拨了过去。

“顾星河，你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不离了。”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他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得意，似乎以为我很高兴：

“你好好照顾我妈，等她出了院，我就回家。”

这狗男人不知道在哪吃屎吃饱了，要回家了？

我刚要开口，那头就没了声音。

就在我以为他挂了的时候。

就听见电话那头，一个女人的声音，压低了说：

“等她把你妈伺候到出院，再离。听见没？”

“要不然请护工还要不少钱呢。”

男人的声音宠溺：

“还是我的宝贝会算账。”

我轻笑一声，悄无声息地按下了录音键。

挂断电话，我盯着手机里那段录音，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我没有闹，也没有反驳网上的骂声。

我在做一件事。

收集证据。

这十年的账本。

他妈的手术费、医药费、康复费。

一笔笔，全是我用陪嫁和娘家借的钱垫的。

转账记录，聊天记录，还有司琴发那段视频的账号信息。

一样一样，我全都存了下来。

朋友打来电话，语气担忧：

“灵珂，网上都那样了，你还要去医院伺候他妈？”

我擦干净手上的水，笑了。

“不。”

“我把他妈，送到他公司去。”

朋友愣住了。

我盯着窗外，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妈在病床，他跟女人上床，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谁的妈，谁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