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深夜。

警钟长鸣。

震耳欲聋的铜锣声撕裂了京城的夜空。

我坐在后院的床榻上。

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

没有去北门。

厮杀声从南门的方向传来，惨烈得让人头皮发麻。

屠千刃果然炸开了水闸。

南门破了。

整个镇国将军府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丫鬟仆妇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际。

我推开房门，准备出去看看情况。

刚走到院门，就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快，把这扇门锁死。”

是楚清芷的声音。

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

“二小姐，大小姐还在里面呢。”春桃哭喊着阻拦。

“滚开。”楚清芷的声音冰冷刺骨。

“贼寇已经杀进外城了，马上就会冲进将军府。”

“大姐那副病弱的身体，出来只会拖累大家。”

“把她锁在里面，是保护她。”

“若是贼寇搜不到这里，她还能留条命。”

随着“咔哒”一声脆响。

沉重的铜锁挂在了院门上。

我站在门内。

透过门缝，看到楚清芷带着几个护卫匆匆离去的背影。

春桃在门外哭得撕心裂肺。

“二小姐，您不能这样啊。”

“大少爷呢？我要去找大少爷。”

“找惊阙哥哥也没用。”楚清芷的声音远远飘来。

“他正在前院护着父亲撤退，哪有空管一个废物的死活。”

脚步声渐行渐远。

后院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远处传来的惨叫声和兵器碰撞的刺耳声。

我低头看了看那把硕大的铜锁。

叹了口气。

保护我？

这后院连个暗道都没有。

贼寇一旦搜进来，这里就是个死胡同。

她是想让我在这里等死。

我转身走回廊下，在藤椅上坐下。

闭上眼睛。

听觉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风声中夹杂着血腥味。

前院的厮杀声越来越近。

“杀。”

“一个不留。”

贼人们粗野的狂笑声让人作呕。

我听到了晏崇台战马的嘶鸣。

听到了晏惊阙银枪折断的脆响。

听到了母亲凄厉的哭喊。

这个家，要塌了。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有人在用力踹院门。

“这门锁着，里面肯定藏了值钱的东西。”

“兄弟们，把门劈开。”

大刀砍在木门上，木屑横飞。

门板摇摇欲坠。

我睁开眼睛。

看着自己这双苍白无力的手。

上面连一个茧子都没有。

真的很弱啊。

可是。

我答应过自己。

这辈子再也不碰兵器的。

“轰。”

院门被暴力劈开。

四个满脸横肉的贼寇提着带血的大刀冲了进来。

火把的光照亮了狭小的院落。

他们看到了坐在廊下的我。

“呦，这儿还藏着个小美人呢。”

领头的贼寇舔了舔刀口的血，眼神淫邪地靠过来。

“虽然看着病恹恹的，但皮肉倒是细嫩。”

“兄弟们，咱们先乐呵乐呵，再拿她去领赏。”

他们发出令人作呕的笑声。

步步紧逼。

我叹了口气。

慢慢地站起身。

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很烦。

连个清净觉都不让人睡。

我看着他们。

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深深的厌倦。

“你们。”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久病未愈的沙哑。

“真的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