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楚湘起了个大早。

她甚至破天荒地化了全妆，还喷了香水。

“骑个马而已，打扮得这么隆重？”

我端着煎蛋从厨房出来，看着在镜子前整理耳环的女人。

楚湘动作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孙乔说还有几个以前大学的姐妹一起，总不能太邋遢，给你丢人不是？”

她拉开椅子坐下，三两口解决掉早餐。

“我先走了，你一个人在家好好休息。”

她拿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我看着关上的门，慢条斯理地吃完盘子里的煎蛋。

然后，我打开了手机里的行车记录仪云端软件。

这辆车是我去年用奖金全款买的，为了方便她跑业务，一直让她开着。

她大概忘了，这车的电子收费系统和行车记录仪绑定的，都是我的手机号。

屏幕上显示，车辆正在往东区方向行驶。

东区，全城最繁华的商圈，和城西马术俱乐部完全是两个反方向。

我点开实时监听功能。

车厢里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起初是一阵轻快的流行音乐。

接着，副驾驶的车门开了。

“湘姐！”

一个清朗却带着些许撒娇的男声传进来，伴随着安全带扣上的咔哒声。

“怎么才来呀，人家在风里等了十分钟呢。”

“抱歉抱歉，出门前被家里那个盘问了几句，耽搁了。”

楚湘的声音里带着讨好的笑意。

“他起疑心了？”苏景言的声音立刻警觉起来。

“没有，他那个脑子，只要告诉他去骑马，他连马场在哪都不会问。”

楚湘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不过他早上盯着我的妆容看了半天，吓我一跳。”

“谁让你为了见我打扮得这么漂亮。”

苏景言轻笑着，接着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

应该是他凑过去亲了她。

“湘姐，今天去看家具，我想要那个两万多的意大利真皮电竞椅，好不好嘛？”

“买！只要阿言喜欢，什么都买。反正是从那个共同账户里出，他从来不查账。”

我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

共同账户。

那是我们结婚时开的卡，每个月我都会存一笔钱进去，准备留作以后换学区房的基金。

整整三十万，全是我的血汗钱。

“可是......”苏景言犹豫了一下。

“怎么了？”

“姐夫要是发现了怎么办？毕竟那里面也有他的钱。”

“他懂个屁。”楚湘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那种无趣的男人，满脑子都是柴米油盐和打折促销。等我把钱洗出来，直接跟他摊牌。到时候房子归我，他爱去哪去哪。”

我静静地听着。

没有愤怒，没有流泪。

只有一种深冬冰水浇透骨髓的清醒。

原来五年婚姻，在她眼里就是一场随时准备清算的买卖。

“湘姐你真好。”苏景言开心地说，“那只布偶猫昨天拉肚子，你买的进口粮它都不吃。”

“估计是刚换环境不适应，等会儿带完你看家具，我去宠物店再买点别的罐头。”

“你真有耐心。哪像姐夫，连个猫都养不好。”

“别提他了，扫兴。”

录音里传来汽车加速的引擎声。

我关掉软件，打开了手机银行。

果不其然，就在十分钟前，共同账户里被转走了十万块。

备注是：建材尾款。

我没有去质问，也没有去拦截图。

我只是把转账记录、录音文件以及之前截取的那些朋友圈，全部打包，发给了我做律师的大学学姐。

“学姐，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重点是，我要她净身出户，并追回所有被转移的财产。”

学姐很快回复：“好。收集证据不要打草惊蛇，尤其是她给第三者的大额消费凭证。”

“明白。”

晚上八点，楚湘带着一身香水味回来了。

手里还提着两只死气沉沉的散养土鸡。

“今天马场旁边的农家乐卖土鸡，顺手买了两只回来。”

她把鸡扔进水槽里，转头看我。

“你看怎么弄？红烧还是炖汤？”

我看着那两只明显是从菜市场买来、连毛都被拔了一半的土鸡。

“炖汤吧。”

我走过去，打开水龙头。

“今天孙乔心情好点了吗？”我一边洗鸡一边问。

楚湘叹了口气，演技逼真。

“还是那样，死气沉沉的。你说这男人啊，真够狠的，说离就离，一点旧情都不念。”

“是啊。”

我拿过菜刀，用力剁掉鸡头。

刀背砸在砧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楚湘被吓了一跳。

“你轻点，剁那么大劲干嘛？”

“骨头太硬了，不用点力，砍不断。”

我看着她，微微一笑。

“你说是吧，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