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和大哥没有离开。

他们说天黑了，要在洞里住一晚。

吃饭的时候，我把沉戾留下的红果分给他们。

娘只吃了一口就放下。

“这么好的东西，你平时一天吃几个？”

“沉戾让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二姐轻轻笑了一声。

“别人养你是情分，不是本分。你不会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宝贝了吧？”

我握着果子的爪子停住，最后把剩下半个放回盘子。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没有吃饱。

娘看见以后，反而欣慰地摸摸我的头。

“这就对了。懂事一点，别总给别人添麻烦。”

我躺回窝里，肚子饿得咕噜响。

以前这个时候，沉戾一定会睁开眼，把我从被窝里叼出来，再往我嘴里塞一块肉干。

我忽然很想他。

可大哥的话又钻进脑袋里。

也许沉戾每天跑那么远找红果，真的已经很累了。

也许他去北岭，不是非去不可。

第二天一早，我偷偷把剩下的食物分成了两堆。

一堆留给沉戾。

另一堆我以后再也不碰。

大哥看见以后满意地点头。

“你总算学聪明了一点。”

我小声问：“如果我少吃一点，是不是就不会拖累他了？”

娘叹气：“不是少吃的问题。你什么都不会，他要一直照顾你。你跟着他一天，就耽误他一天。”

我怔怔地看向洞口。

那里有沉戾留下的三道抓痕。

二姐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忽然说：“你不会以为这是给你的吧？雄兽都会标领地，他这意思是这里有主，你别自作多情了。”

我摸了摸脖子上那道浅浅的牙印。

“那这个呢？他临走前咬的。”

大哥脸色更难看。

“他还咬你？你连别人欺负你都分不清。”

我一下慌了。

可沉戾明明说过，我是他的伴侣。

我努力抱住这句话。

大哥忽然问：“那你敢不敢跟我们回去两天？”

“为什么要跟你们回去？”

“如果他真在乎你，自然会来找你。如果他根本不在乎，你也正好看清楚，免得以后被赶出来更丢脸。”

我不太想试。

可娘轻声说：“晚晚，我们才是你的家人，我们不会害你。”

我想了很久，最后小声说：“那我下午以前要回来。”

大哥没有回答，只提起了我的小包袱。

我赶紧抱住沉戾给我的松子。

二姐皱眉：“回家还带别人东西？”

“这是沉戾留给我的，我想带着。”

大哥却直接把整包松子从我怀里拿走，重新扔回石台。

“想证明自己不是靠别人养，就别带。”

我不敢再拿，只趁他们转身时，偷偷藏了一颗在掌心。

出洞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三次。

风吹进空荡荡的窝，我忽然有点害怕。

可大哥已经催我：“快点，别又因为你一个人耽误大家。”

我只好跟上去。

我不知道的是，我们刚离开不到半个时辰，北岭方向就落下了一只浑身带血的大老虎。

他嘴里叼着一整块最甜的春蜜。

下一刻，春蜜掉在了地上。

因为窝里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