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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沉哭闹得离开，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窗帘被他扯得簌簌作响，他半个身子探在窗外，却始终没真的松手，只是回过头来朝着我不停地施压。

爸妈和沈知意自然不舍得让他真的跳。

两个拽着手，一个抱着腰的，将顾西沉稳稳地护着。

沈知意扭头就朝我吼道：

“顾栖东，你是死的吗？还不快赶紧给西沉道歉！”

“他是你弟弟，你让让他怎么了？你非要逼死他，你才甘心吗？”

沈知意瞪着我。

爸妈也瞪着我。

好像从始至终做错事的人，是我这个差点被换了礼服、偷了戒指、换了名字的新郎。

不远处，顾西沉的脸挂着泪，眼神满是得意地看着我。

我忽然觉得累。

累极了，不想再去争论谁对谁错。

我朝顾西沉微微鞠了一躬，跟他道了歉：

“对不起，弟弟。”

“是我这个当哥哥的不好，没有让着你。你下来吧，我错了。”

顾西沉这才满意，不情不愿地从窗边下来。

爸妈和沈知意都围在他面前，擦眼泪、安抚、温声细语地哄着他。

直到他重新笑了，愤愤地瞥了我一眼。

“好了好了，我原谅哥哥了就是。”

“他是我哥哥，我还真的能跟他生气不成。毕竟婚礼仪式还没结束，让化妆师重新化个妆吧，别让我们家和知意姐丢脸。”

这话又引来爸妈和沈知意的一阵夸，不外乎是说他脾气好，让我多跟他学学之类的话。

休息室里逐渐安静下来。

这场荒唐的婚礼还要继续。

我妈带着顾西沉先出去了，临走时还不忘瞪了我一眼。

“真不知道你这个哥哥怎么当的。你弟弟比你小，比你懂事多了！”

我爸干脆让工作人员将错就错，把印错名字的伴手礼直接发给了宾客。

休息室里，只剩下我和沈知意两个人。

沈知意看着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栖东，我是真不知道你今天在搞什么。一会儿化妆师会来重新给你化妆。你把礼服换好，我们重新办结婚仪式。”

说完，沈知意转身就走。

我还是没忍住，喊了他一声。

“沈知意。”

他的脚步顿住，回头看向我。

“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沈知意沉吟了片刻，最终选择了教训我：

“顾栖东，别生气了。你做哥哥的，就该让着点弟弟。”

说罢，沈知意推门而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久久说不出来。

直到化妆师的敲门声响起，我才回过神来，让他进来。

“顾先生，你闭闭眼。我先给您上个粉底遮一下泪痕。”

我抬手轻挡了一下，抬眼看向化妆师。

“不用了。你今天早上接亲的时候，其实没认错人吧。”

“给顾西沉化新郎妆、换礼服是谁同意的？”

那化妆师有些犹豫，到底还是说了实话。

“是你弟弟想要出风头。”

“沈女士......也允许的，还让我跟着他们一起骗你。”

我没有多惊讶，意料之中。

就是觉得难受，心痛得都快喘不过来气的难受。

化妆师扬起手，举起粉扑还想再劝。

“顾先生，遮一下吧，不然待会儿上台不好看......”

被我偏头躲过了。

“不用了。”

他一愣。

“您要素颜穿礼服吗？怕是不好看呢。”

我摇了摇头，起身拿起自己的包。

“不，我连礼服都不穿了。”

“我要逃婚！”

说完，我朝那个目瞪口呆的化妆师释然地笑了笑。

那是我二十七年来，做得最痛快的决定。

随即我头也不回地推开门走了出去，拦了辆出租车回到家，拿齐了证件就走，连换洗的衣服都没带。

被顾西沉挑剩下的衣服，有什么好拿的。

直奔机场。

我也不知道去哪里，随便让工作人员出了一张最快起飞的票。

登机的前一秒，我收到了沈知意的短信。

一条比一条急：

【顾栖东，化妆师说你逃婚了。你别胡闹！】

【你人呢？你在哪里？】

【这婚你到底还想不想结了！赶紧回来！】

我看着屏幕，最后只是重重地按下了关机键。

沈知意，这婚我不结了。

我也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