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沈连州在床沿坐下，瞥了一眼我严肃的表情。

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若水，我今天着实乏了。当真没空陪你聊这些家长里短的琐事。”

“先睡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议。”

说罢，沈连州直愣愣在我身边躺下，背对着我闭上了眼。

房间里一时安静得可怕。

唯有沈连州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我满腹想说的话憋在心里，噎得喉咙好痛，无声地掉着眼泪。

直到丫鬟轻手轻脚进来，低声说：

“小姐，回娘家的车马、路上吃的干粮都备好了，明天就启程。”

我点点头，胡乱用帕子拭了泪。

蜷在床上，昏沉睡去。

隔天天光刚亮，沈连州竟难得起了早，难得在小厨房忙碌。

见我起身出来，朝我温柔地笑了笑：

“醒了？”

“我做了早膳，你趁热用些。”

我恍惚了一瞬，有些不习惯地弯了弯唇角：

“辛苦你了。我会吃得一点不剩。”

“你做了什......”

我的话戛然而止。

桌上摆着的，是两盏炖得嫩滑的牛乳蒸蛋，但最嫩的部分全被挖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没人要的边角。一碟烤得焦硬的胡饼边，还有几片蔫黄打皱的青菜。

沈连州一边解着围裙，一边面不改色地解释：

“清雪说想吃我做的牛乳蒸蛋和软胡饼芯，我看小厨房有现成的，便给她做了些。”

他又指了指那堆残羹剩饭：

“你有孕在身，不可挑食，这些剩的你便都吃了吧。”

说着，他又将我备下安胎的两罐鲜牛乳，全数塞进了食盒。

“府里牛乳所剩无几，我都拿给清雪了。你回头记得吩咐下人再去采买。我还要给清雪送早膳，先走了。”

说完，沈连州拎着食盒疾步往外走。

我立在桌边，看着桌上的残羹剩饭。

想着是不是那日落胎，留下了后遗症，只觉得身体好疼好疼，连呼吸都喘不上来气。

瘫坐在椅子上，委屈又痛苦地哭。

哭到眼睛肿了起来，我才缓缓站起身，盘子里的东西一口没吃，全数倒进了泔水桶。

回房收拾行装。

我东西不多，七年的情分走到尽头，也不过两只朱漆樟木箱——还是当年嫁来将军府时的陪嫁，如今也装了寥寥几件旧衣。

挨到午时，我才迟钝地感觉到了饿。

思忖再三，还是遣人递了字条去军营：

【午时可有暇？我在醉仙楼定下雅间，有要事相商。】

沈连州果然未回。

我咬了咬牙，索性遣人直接去军营传话。

不过片刻，军营的小校便气喘吁吁跑回来回话：

“将军说军务繁忙，无暇分身。”

我心口酸得发苦，不再多言。

直接让丫鬟去醉仙楼定了顶层的雅间，又遣人去军营传了死话：

“午时三刻，我在醉仙楼等你。”

“你若不来，我便一直在此候着。”

没给沈连州任何反悔的机会，也没自己反悔的机会。

我在雅间坐到未时二刻，沈连州还是没出现。我以为他要我空等，正准备遣人再去军营通报的时候。

沈连州才姗姗来迟。

我刚要开口，温清雪却从他身后探出身。

笑意盈盈地朝我福了福身：

“姐姐好，我瞧见姐姐遣人去军营传话，便厚着脸皮跟着将军来了，想着蹭顿饭吃。”

“姐姐不会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