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攥紧衣袖，仍旧回答：“是陛下给臣妾的。”

父皇眼中最后一丝耐心，也快耗尽了。

沈妙仪忽然说道：“陛下，臣女还有证据。”

她拆开银铃，从中抽出一张卷得极细的纸。

纸上只有几个字。

——醒后勿动，箭上有毒。

御前总管立刻取来父皇当年的血衣。

血衣内侧也留着一行字，笔迹与纸条完全相同。

沈妙仪哭着解释：

“臣女怕陛下醒后乱动，才在衣服上写下提醒。”

“后来，臣女又将同样的话记在纸上，连同药方藏进银铃。”

铁扣、刀伤、衣料、农妇、银铃，还有一模一样的字迹。

父皇终于信了。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神情只剩冰冷。

“胡映雪冒领救驾之功，欺瞒君上，封后旨意作废，废去妃位。”

我娘身体一晃，跌坐在地。

我立刻挡在她面前。

我急声质疑：“父皇，字迹可以仿写，银铃也可能是捡来的！”

父皇沉声斥道：“宝珠，退下。”

我没有动，转头问沈妙仪：“你醒来后，为何不去官府？”

沈妙仪回答：“臣女受了惊吓，不敢声张。”

我继续追问：

“你养伤大半年，一直没听说皇帝遇刺？”

“你手中有铁扣、有伤疤，为何偏偏等到封后大典才来？”

沈妙仪的哭声停了一瞬。

父皇的眼神也再次迟疑。

淑贵妃赶紧开口：“沈姑娘孤苦无依，害怕惹祸有什么奇怪？”

我反问：“那她现在为何不怕了？”

沈妙仪脸色一白，忽然转身指向我娘。

她厉声道：“因为臣女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妖物成为皇后！”

沈妙仪取出白玉瓶，将里面的粉末洒向我娘。

我娘猛地打了个喷嚏。

下一刻，灰色耳朵从发间冒出，蓬松的尾巴也撑破裙摆。

殿内顿时惊叫四起。

镇妖司统领举起照妖镜。镜光照下，我娘的人形一阵摇晃。

沈妙仪高声指控：“陛下看清楚！她是只藏狐！”

“她用妖术迷惑陛下，又偷走玉佩，冒领救命之恩！”

父皇望着我娘，眼中的迟疑彻底化为震怒。

他冷声下旨：“将胡氏押入镇妖塔。待查明玉佩来历，再行处置。”

镇妖司的人立刻上前。

我抱住我娘，不肯松手。

我哀求道：“父皇，她从未害过您！”

父皇避开我的目光。

“宝珠，她骗了朕，也骗了你。”

我娘疼得浑身发抖，却还在推我。

她强笑着安慰：“宝珠别怕，娘就进去住几天。”

镇妖司统领再次催动照妖镜。

白光罩下，我娘痛呼出声。

沈妙仪站在镜光边缘，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她抬手遮脸时，袖中忽然响起一道极细的铃声。

我抬头望去。

她腕间藏着一根银链，上面坠着九枚小铃，其中一枚缺了半边。

我娘看见那串铃，脸色骤变。

沈妙仪冷笑着看向她，忽然骂了一句。

我心头一震。

所有的信息，在我脑中连成了一条线。

我终于知道，这个所谓的救命恩人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