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澄光科技楼下已经围了十几个主播，他们举着手机，大喊。

“陆沉舟，出来道歉！”

“病态前任别躲在公司里！”

有人把写着“跟踪狂”的纸牌钉在门柱上，有人把我大学时期的照片贴满玻璃门，甚至还有人带着花圈，站在公司门口播放哀乐。

前台被堵得无法工作，几个年轻员工从后门绕出去，仍然被人追着拍摄。

我从地下车库进入办公室时，市场部经理正在等我。

“陆总，两家客户暂停了订单，理由是担心舆论影响品牌形象，另外，网上有人举报我们涉嫌非法集资。”

“证据呢？”

“没有，只是跟风举报。”

我点开电脑，看着一夜之间暴跌的搜索排名，问：“法务声明发了吗？”

“已经发了，但苏念白说我们拿不出完整聊天记录，所以才只会用律师函吓人。”

会议室里有人忍不住开口。

“陆总，直接把聊天记录公开吧，大家都想知道真相，员工也不该替她承担这些。”

我没有立刻回答。

那些记录里有苏念白母亲住院时的诊断单，有她被前老板骚扰后在凌晨给我打来的哭泣语音，还有她创业失败、连房租都交不起时，向我借钱的转账截图。

我可以证明自己没有纠缠她，却不想用她最脆弱的经历为自己铺路。

“只公开与案件有关的部分，隐私内容全部打码。”

我看向法务负责人。

“另外，收集所有主播骚扰员工和泄露地址的证据，先不要和他们争吵。”

“如果他们继续堵在门口呢？”

“报警。”

我说完，便让助理把下一份合同送进来。

中午十一点，苏念白主动约我见面。

地点是一家她常去的咖啡厅，包厢临窗，镜头藏在桌角，顾承泽坐在她旁边，像是专门来给她撑场面的。

她比约定时间晚了四十分钟，进门后没有道歉，只把墨镜放在桌上，神色淡淡地看着我。

我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连续几天没有休息好，眼底仍然清醒。

苏念白盯着我的脸看了片刻，神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她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判断：“你变了很多。是为了重新追我吧？”

我没有回答。

顾承泽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只要你签下协议，舆论很快就会平息。”

我打开文件，里面写得很清楚，澄光科技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两项核心专利和全部数据库，将转让给顾承泽名下的一家空壳公司。

而作为交换，苏念白会在网上发一条声明，承认我没有对她造成实质伤害。

她甚至很体贴地替我补充。

“你签完以后，我可以每周回你一条消息。”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句话比那份协议更荒唐。

“苏念白，你觉得自己的一条消息，值澄光科技的控股权？”

她冷笑道：“你追了我四年，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不可能创办这家公司，更不可能走到今天。”

她把我的事业归结为一场讨好，把我所有的努力都当成了爱情的附属品。

我合上文件，将它推回顾承泽面前。

“停止煽动粉丝，公开道歉，否则由法院来判断你的消息值多少钱。”

苏念白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她拿起手机打开直播，把镜头对准我，甚至没有询问我的意见。

“大家看到了吗？他约我见面，还试图逼我和承泽分手。”

直播间人数迅速上涨，咖啡厅外开始有人举着手机围过来。

我没有继续留在这里。

起身离开时，苏念白在我身后对着镜头说道：“他每次闹脾气都不会超过三天，很快就会回来的。”

她说得笃定，仿佛我这些年的沉默，从来不是因为失望，而是为了等待她回头。

回到车里，我让法务发出第二份通知。

苏念白工作室此前获得的三笔无息宽限期，不再延长。

那三笔贷款的担保人并不是她口中的银行，也不是顾承泽，而是我用海外公司的名义提供的隐形信用担保。

下午四点，银行的催收电话打进苏念白手机。

由于担保条件发生变化，她必须在七日内补足三千万抵押物。

她第一时间把电话打给顾承泽。

顾承泽在那头安慰她：“不用担心，只要拿到澄光科技，三个亿我都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