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我照例挨骂。

领导把报表摔在我桌上。

"陆沉，你这个月KPI，你自己看。再这样，年底优化名单见。"

我捡起报表，点头："知道了。"

工位斜对面，两个同事压低声音：

"听说没，陆沉对象跟他分了。"

"还不嫌他穷？他那点工资，谁跟他。"

"也是。就他那德行，天天沉迷游戏，分了活该。"

我假装没听见。

中午，我刷自己的视频。

评论区热评第一，那个头像，我认识。

一张精修自拍，粉色滤镜。点进去，主页挂着和周晚的合影。

林晓。

周晚那个闺蜜。昨天在饭桌上拍着桌子骂我"一个月工资几个钱"，这会儿，她在我的视频底下刷了一整屏：

"陆老师牛！！"

"满命测评永远的神！"

"蹲了您大半年，这期数据终于来了，谢谢陆老师！"

我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三秒。

笑了。

林晓的主页置顶，是一段漫展倒计时。

配文："下个月漫展，听说陆老师要首次露脸！内场票已抢，蹲前排！"

底下几条评论，周晚也在：

"你那个什么陆老师，真有那么神？"

林晓回她："神！我粉了三年，从不露脸，这次破天荒要上台，我必须去！"

"晚晚你也来呗，陪我追星。"

周晚："行，正好散散心，看看到底什么人把你迷成这样。"

我关掉页面。

后台，漫展主办方的私信还亮着。

"陆老师，确定出席了吗？主舞台，下午两点，全场直播。到时候给您安排最好的机位。"

我想了想，回了一个字。

"去。"

漫展在沪城的会展中心。

主办方全程安排，我请了年假去了。

后台，工作人员塞过来台本，化妆师往我脸上扑粉。

"陆老师，您第一次露脸，粉丝肯定炸。"策划搓着手，"主舞台，两点整，主持人念完词您就上。"

我点头。

镜子里，白T恤，黑帽子，很是普通的装扮。

台前，人山人海。

我站在侧台往下看。

第一排，两个熟悉的身影。

林晓。

还有周晚。

林晓举着块灯牌，上面是我那个ID的名字，字是手写的，一笔一划，闪着光。她跳着脚，嗓子都喊劈了：

"陆老师——！陆老师看这边——！"

周晚站在她旁边，低头刷手机，一脸不耐烦。

"晚晚，别刷了！陆老师要上台了！"林晓拽她。

周晚翻了个白眼："一个打游戏的，搞得跟明星似的。也就你们这些宅女捧着。"

"你懂什么！"林晓脸都红了，"陆老师满命测评，全网第一，商单六位数起步！"

周晚撇撇嘴："六位数？吹的吧。我那个前男友，也天天打游戏，穷得跟什么似的。"

林晓急了："别拿你那个废物前男友跟陆老师比！他配吗！"

周晚"切"了一声，没说话。

两点整。

主持人上台，声音砸下来：

"接下来，是今天的重头戏。"

"全网百万粉丝，从不露脸。今天，他第一次站到台前——"

"让我们欢迎——"

全场尖叫，灯牌挥舞成一片光海。

我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抬脚，走上台。

灯光打下来。

我摘了帽子。

台下静了一秒。

然后是山呼海啸。

"陆老师——！"

"真的是陆老师！"

"卧槽，陆老师好帅！"

第一排。

林晓的灯牌举到一半，僵在半空。

她张着嘴，那声"陆老师"卡在喉咙里。

周晚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