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盯着季星宇。

“你再说一遍。”

太上忘情诀的真气在指尖环绕，我几乎要控制不住捏碎他的咽喉。

季星宇被我的眼神吓退了半步，但很快又强装镇定地挺起胸膛。

“怎么？想打我？”

他嚣张地晃了晃手腕上的限量版手表。

“你敢动我一下，清寒绝对会让你妈立刻滚出这家医院。”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楚先生吗？”

我压下眼底的杀意，转身往电梯走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凑钱，我没时间跟一个劫气化形的蝼蚁纠缠。

我跑了三家典当行，把婚戒、项链，甚至连当年苏清寒送我的二手车都卖了。

东拼西凑，终于在下午凑够了三十万。

当我拿着缴费单，满头大汗地跑回病房时。

病房门半掩着。

我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季星宇站在病床前。

他手里拿着我妈的氧气管，正在把它拿下来。

“我帮阿姨擦擦脸，她嘴里好多痰。”

他看见我，笑得一脸无辜。

可我妈的脸，已经憋成了青紫色。

“医生说不能拿开的。”

我冲过去，手指在颤抖。

“这我可不知道。”

他后退一步，摊开手。

“你们也没人告诉我。”

他松开手，氧气管软绵绵地垂落在床边。

“我刚想帮她戴上，你就进来了。”

季星宇转过头，看着我，脸上挂着无辜又残忍的笑容。

长鸣的警报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像是一把尖刀刺穿了我的耳膜。

我扔下缴费单，疯了一样扑过去。

“医生！医生！”

我按着呼叫铃，双手颤抖着去摸我妈的脸。

那张苍老、枯槁的脸，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温度。

心电监护仪的曲线，归于直线。

医生冲进来，进行了一轮无效的心肺复苏后，遗憾地摇了摇头。

“楚先生，节哀。”

最终，我妈在满脸的痰沫中窒息而死。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医生拉起白布，盖住了我妈的脸。

季星宇在一旁冷嘲热讽。

“楚先生，也别太难过了，她活着也是受罪。我这可是帮她解脱了。”

我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

神格的进度条在这一刻疯狂飙升，突破了80%。

极度的悲痛之后，是绝对的理智和冰冷。

“季星宇。”

我叫出他的名字，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这笔账，我会让你用命来还。”

季星宇撇了撇嘴，迈着嚣张的步伐走了。

三天后，我抱着我妈的骨灰盒，回到了别墅。

天空阴沉沉的，飘着细雨。

我推开门，客厅里灯火通明，放着欢快的音乐。

苏清寒正端着酒杯，和季星宇在沙发上喝着红酒。

看到我抱着一个黑色的盒子进来，苏清寒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抱的什么东西？一股子霉味。”

她站起身，大步走到我面前，满脸嫌恶。

我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妈的骨灰。”

苏清寒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

“你疯了吗？把死人的骨灰带到家里来！”

她指着门外，怒吼道。

“星宇胆子小，你把这种晦气东西带回来，是想咒谁？”

“马上给我扔出去！”

我抱紧了骨灰盒，退后一步。

“这是我妈，不是晦气东西。”

“我马上就走，只是回来拿我的身份证。”

苏清寒根本不听我的解释。

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扯。

“我让你扔出去！”

她的力气极大，我脚踝的伤还没好，被她一拽，整个人往前扑倒。

手里的骨灰盒脱手而出。

“砰”的一声闷响。

木质的骨灰盒砸在大理石地板上，摔得四分五裂。

灰白色的粉末，伴随着碎木片，散落了一地。

一阵穿堂风吹过，骨灰在客厅里扬起一阵迷蒙的灰雾。

我趴在地上，看着那满地的骨灰，大脑一片空白。

“清寒，他弄脏了我们的地毯！”

苏清寒厌恶地拍打着身上的高定套装，仿佛沾染了什么病毒。

苏清寒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和这份薄薄的文件一样，没有一丝温度。

“楚孤尘，这份协议我早就准备好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厌恶和冷酷。

那是离婚协议书。

“签了它，我可以考虑给你妈留一块墓地。”

苏清寒将一支笔丢到我脚边，像打发一条狗。

“不签的话，你妈的骨灰，我会让人去撒到垃圾站。”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她。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声音终于响起。

【神格进度：99%】

心脏在尖锐地疼，像是被人活生生撕开。

但神格却在疯狂地运转，贪婪地吞噬着这份痛苦。

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越痛，越强。

这真是一种讽刺至极的修炼方式。

我攥起笔爬了起来，走到书桌前。

“好。”

我看着苏清寒，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

“我签。”

笔尖落在纸上的那一刻，我没有丝毫犹豫。

“楚孤尘”三个字，写得决绝而干脆。

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我听到了体内传来一声清脆的破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