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签？你以为你还有别的选择？”

陆清晏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沈辞渊，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个能拿捏我的恩人吗？”

她语气里透着狠厉：“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乖乖回城西待着。若敢去太仆府闹事，坏我婚事，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京城活不下去。”

我没有挣扎，任由她抓着。

“我不会去闹事。我也不会做你的外侍。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陆清晏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敢说这种话。

她嗤笑一声，猛地甩开我的手：

“到此为止？行啊，你有本事现在就滚出京城，永远别回来求我。”

姜玉衡适时走上前，轻轻拉住她：“清晏，别动气。沈公子大抵是一时难以接受，闹脾气也正常的。”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怜悯：“这京城居大不易。你自己一个人，何必为赌气断自己活路？不如随我们去珍宝阁挑大婚首饰，选几件喜欢的，算我提前给你的赏赐。”

“赏赐”两个字，将我彻底踩在脚底。

陆清晏闻言脸色缓和，反手握住姜玉衡的手，语气温和：“还是玉衡识大体。”

她转头对我施舍道：“听见没有？玉衡大度，不跟你计较。还不跟上，别不识好歹。”

我本想直接离开，但转念想到留在陆府的东西还需清理，便没有说话，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珍宝阁是京城最大首饰铺子。掌柜见陆清晏和姜玉衡进来，立刻满脸堆笑迎上来：“陆医官，姜公子，二位可是来挑大婚头面？”

姜玉衡矜持点头：“把新款赤金玉冠都拿出来瞧瞧。”

掌柜连声应是，命伙计捧出几个紫檀木匣子。

匣子打开，珠光宝气晃得人眼晕。

陆清晏陪着姜玉衡在柜台前挑选，两人有说有笑。

我站在角落，目光落在柜台边缘一支素银玉簪上。

那簪子样式极简，尾端雕着一朵半开的栀子花，很像亡母留下的那支。

母亲留给我的玄铁令，此刻正藏在城西宅子床板底下。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能暴露沈家身份。

三年前，为给陆清晏凑买医书和进京赶考的盘缠，我把那支簪子死当，换了五两银子，给她买了一件御寒的狐裘。

我忍不住伸手，想拿起簪子细看。

指尖刚碰到冰凉银饰，一只手突然先一步拿走。

我抬头，对上姜玉衡似笑非笑的眼睛。

“这簪子雕工倒别致，虽材质廉价，拿来赏下人倒合适。”

他把玩簪子，转头看陆清晏，“清晏，你觉得呢？”

陆清晏扫一眼，眉头微皱：“这种不入流的东西，哪里配得上你，你若喜欢素雅，我让人用羊脂玉给你雕一支。”

姜玉衡低低一笑：“我不过随口一说。”他目光一转，落在我身上，“我看沈公子刚才似乎很喜欢这支簪子。不如买下来，送给沈公子吧。”

陆清晏顺着他目光看向我，眼神瞬间冷下来：“他一个外侍，用不着戴这些”

她转头吩咐掌柜：“把这些赤金的都包起来，送到太仆府去。”

掌柜满脸堆笑应下，正要去拿那支素银玉簪。

陆清晏却突然伸手，将簪子扔进旁边废料篓。

“这种晦气东西，别和玉衡的首饰放一起。平白沾了穷酸气。”

那支簪子在废料篓里磕碰一下，发出清脆碎裂声。

簪头的栀子花断成两截。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朵断裂的栀子花，仿佛看到自己这三年的痴心——碎了就是碎了，再也拼不回来。

因为她说得对，外侍确实不配。

姜玉衡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他温声开口：

“清晏，你这也太不近人情了，沈公子好歹伺候了你三年。”

我冷冷接过话头，看向陆清晏：

“既然你觉得我伺候得好，那不如把这买首饰的钱，折现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