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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质子七年,我混成了手握实权的公主皇夫。
掌权第一件事,就是和大梁交好,承诺往后百年,边塞再无战事。
天子亲临,百官跪迎,接我回朝探亲。
我环视人群,顾不得任何虚礼,一把拉过父亲。
“父亲,我娘亲在哪里?”
他心虚地笑了笑,指着旁边的女人。
“你母亲不是在这儿吗?”
我顺着他的手,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她身上穿着当初我去为质时,皇帝赏赐的织金锦袍,头上戴着我亲手做的九尾凤步摇。
可这根本不是我心心念念的人。
这些人,还当我是从前任人拿捏的柳瑾安吗?
我攥紧手指,压下翻涌的气血。
“我再问一遍,我母亲在哪?”
01
回京这天,皇上带着文武百官、亲眷家人在城门口等着,黎民百姓也都站在路边迎接。
太子上前,亲自迎我下了马。
我和皇上寒暄过后,扭头环视人群。
家族亲眷都在,父亲虚扶着一个妇人站在其中。
我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七年,父亲确实按照约定善待母亲了。
结果我走上前,大家给我行礼时,被围在中间的女人露了出来,那根本不是我日夜思念的人。
可她身上那件织金锦袍,明明是我当年为质时皇上赏赐给我的。
头上那只九尾凤步摇,也是我在北境宫中找匠人讨教,亲手做好送给母亲的生辰礼。
可现在这些物件,全都被穿戴在了一个陌生人头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正要开口质问,父亲一脸热切地迎了上来。
“殿下,臣这七年......”
“我母亲在哪里?”
我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
父亲眼神闪烁,忙拉过身旁的女人,干笑着开口。
“这不是在这儿吗?”
那女人顺势亲热地拉住我的手,柔声柔气道:
“殿下,我就是你的嫡母呀。”
我冷笑一声,上前攥住她的手腕:
“我母亲手掌上有一处伤疤,你这很光滑啊?如果你坚持,孤倒是可以命人给你补上一刀。”
她脸色瞬间苍白,挣扎着甩开我的手。
父亲敢怒不敢言,只能连忙把她挡在身后:
“瑾安,你怎么能对嫡母这么无礼!这文武百官可都看着呢!”
“你再尊贵,也是我柳家的儿子,孝道大过天!”
“我再问一遍,我的生母周云卿在哪?”
我脸色彻底沉下来,话里带上了怒意。
“七年了,还当我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柳瑾安吗?当初你承诺会善待母亲,现在随便找个人来糊弄我?”
见我不吃这一套,柳家祖母笑呵呵地上来打圆场,语气里却全是倚老卖老:
“瑾安啊,你如今位高权重不假,可老婆子我还是你祖母。这位是你父亲的续弦秦氏,本想到家再跟你介绍的,反倒闹出这些误会了。你虽然荣耀归来,但也要尊重父亲和嫡母,不能仗着身份就咄咄逼人。咱们柳家讲的是孝悌忠信,你绕不开一个‘孝’字。”
咄咄逼人?
这才哪到哪?
身旁侍卫收到我的眼神示意,即刻拔剑出鞘,剑锋直直抵在柳明谦脖颈上。
“最后一遍,周云卿到底在哪?”
柳家人没想到我真敢动手,个个噤若寒蝉,浑身发颤,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秦氏上前慌忙上前护住柳明谦,一副柔弱哀戚的模样。
“殿下不喜欢我这个嫡母,我走就是了,不要伤害老爷......”
“闭嘴!”
我满脸不耐厉声呵止她,目光落回柳云谦脸上。
“三、二......”
侍卫手中长剑缓缓收紧,力道渐沉,柳明谦颈间出现一道血痕。
祖母老太太见我动真格,吓得站都站不稳,忙不迭出声:
“殿下,周氏妄图加害主母腹中胎儿,我们......我们请了教习嬷嬷,在别院学规矩呢......”
“别院?”
我气得眼前一黑。
“这就是你们认为的善待?”
我夺过侍卫手中的剑,剑锋削下了柳云谦的头发,吓得老太太连连尖叫。
秦氏更是一脸惶恐,哆哆嗦嗦往柳家众人后面躲。
柳家人稀稀拉拉跪了一地,祖母拍着手哭诉:
“殿下,我们话都说尽了,但是周氏死活不肯认罪!还仗着你的身份欺辱我这老太婆,我们没办法只好送她去别院学规矩......”
“好一个学规矩。”
我歪头冷笑,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
“我看柳家该学规矩的,另有其人吧?”
剑尖抵到秦氏肚子上,吓得她扑倒在地上。
“殿下饶命!当时我初来乍到又怀了身孕,周姐姐觉得我抢了她嫡母的位置才没忍住发难,不过她也知错了,都怪我当时太娇气,也怪我没能及时赶过去拦住......”
“呵!少在这演戏!”
“来人!备马!”
我拜别皇上,径直去了柳家别院。
02
柳家别院,不过是一个昵称。
实际上,是柳家处置犯事家奴的地方,说是慎刑司也不为过。
我怎么都没想到,柳云谦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居然把我的生母扔到了这种地方。
看来,柳家人是料定我有去无回了。
我带着亲卫直接踏碎了院门。
管事连滚带爬地迎出来,还没开口就被按倒在地。
我懒得应付他,径直往里面走。
院里还有几个劳作的下人,见状规规矩矩跪倒在地。
“这是柳太尉的别院......你们不能擅闯......”
管事还在身后徒劳地喊。
我带着人一间一间踹开门。
足足找了半个时辰,我才在祠堂后面的暗房里,找到了遍体鳞伤的母亲。
她瘦得几乎认不出来。
听到动静,她本能地向后躲,露出的手腕上新旧交叠的伤痕。
怒火冲到眼眶,我瞬间红了眼。
我跪下去想抱住她,又怕碰到她的伤口,只能作罢。
强压下想哭的冲动,霍然转身,死死掐住了管事的脖子。
他显然知道了我的身份,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喊着辩解脱罪:
“殿......殿下,这可不是奴才干的啊!夫人送来的时候就被人打成这样了,我们只是听命令把她关些日子,我......我还专门请了大夫给她治伤呢!”
我怒火翻腾,却没有心思跟他算账,直接下令把人看管起来。
笑话,奴才听主子命令行事便无辜了?
动手的不是你,助纣为虐也是死罪。
没时间细细盘问,我让人救起母亲,迅速赶往柳府。
当年离京为质前,我向皇上求了不少补品灵药,现在母亲这种状况,正需要那些东西救急。
可谁能想到,我一脚踹开母亲的院门,陈设竟跟七年前完全不同。
那个续弦秦氏,正躺在我给母亲准备的贵妃榻上无病呻吟。
皇上当年赏我的珍稀补品紫金续元膏,正被我父亲小心翼翼端着,一勺一勺地边哄边喂到秦氏嘴里。
秦氏脸上挂着泪珠,一幅楚楚可怜的做派,嗓音哀婉:
“夫君,这是瑾安向皇上求来给周姐姐的,你都给我喝了,回来他又要闹了。现在他是受人尊敬的殿下,到时候拿你治罪怎么办啊?”
“这柳府还轮不到他当家做主!”
祖母拿拐杖狠狠顿地,冷斥出声。
“他身份尊贵又怎样?在咱们家,他永远是孙子,是儿子!孝字当头,他敢翻天?”
柳家的几个儿子见有祖母撑腰,纷纷应和起来。
“要不是他现在是手握北境实权,皇上高看柳家一眼,早上他进城羞辱嫡母的时候,我就教训他了。”
“这回周氏要扬眉吐气了,有个皇帝儿子,还不一定怎么折腾欺辱母亲呢。”
“柳家是父亲说了算,我们这么多人,决不会让母亲受了气,还怕他一个毛头小子不成!”
这些人里面,有些甚至是受过母亲恩惠和保护的庶子,如今竟也忘恩负义,帮衬着秦氏说话,嘴脸令人作呕。
母亲这几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怒火翻腾得更加厉害,再也忍不下去,直接踹开了房门。
“来人!把这些混账东西全都丢出去,关门!”
可偏偏这群人被吓破了胆,摔在地上还惦记着他们的“好嫡母”。
“柳瑾安,你要对嫡母做什么?”
“你再有权势也是北境的权势,上头还有皇上呢!你不要无法无天!”
我那父亲更是看都没看母亲一眼,满口冠冕堂皇地训斥我,句句不离秦氏:
“你这个逆子!你要是敢动你母亲一下,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你付出代价!”
“你现在翅膀硬了,回家作威作福,成了公主皇夫就能回来忤逆不孝了吗!”
他们自顾自在门外叫嚣、威胁,全然忘记了当年我为质时,为柳家、为他们带来的荣耀。
那时他们感恩戴德,满口感谢我的牺牲,夸我是柳家的福星,信誓旦旦承诺会善待我的生母,把她的顽疾治好。
可他们善待的结果,居然就是把我的母亲丢去别院自生自灭。
我胸腔里翻腾着杀意,看向秦氏的眼神淬满了寒霜。
她的姿态和刚才判若两人,一点没有身体不适的样子,谨慎地从贵妃榻上起身,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我没理她,把母亲安置在床上,翻箱倒柜给她找药。
可不管是补品、还是珍稀药材,全都没有踪影。
当年成箱的赏赐塞满了母亲的屋子,现在不光金银首饰不见了,连补品药材也只剩了刚才柳云谦手里那一点。
我缓缓扭过头,目光如淬了毒的刀刃,一寸一寸剜向秦氏。
她被我盯得身子一僵,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端出一副宽厚主母的模样,施了一个薄礼。
“殿下,请受妾身一拜。虽然我是你的主母,但是先君臣后家亲,礼数还是要做全的。当年你为国远行,我进门的时候你不在,按理你也该敬我这个嫡母一杯茶。”
我冷嗤一声,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你以为谁都配做朕的母亲吗?”
03
满朝文武、天下百姓谁不知道,我素来孝顺重情义,把母亲看得比性命还重。
当年自请为质,也全是为了护母亲一世安稳。
秦氏当然也知道这个。
她那张精心维持的温婉面具瞬间龟裂,眼底闪过一丝狠毒,马上又挂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殿下说的是,现在你今非昔比,不是谁都攀得上的。只是你生母周氏是柳家的妾室,我们怎么也算是一家人。你为她撑腰一时,却不能......这府里的事,终究还得论个规矩礼数。”
说完,她捏着嗓子叹了口气,那副故作大度的模样简直令人作呕。
话里话外,我必须得认她这个嫡母不可。
我冷笑一声,不怒反笑,伸手端起桌上一杯茶,缓步走到她面前。
秦氏眼里闪过一丝得意,连忙伸出手来,姿态恭顺地要接。
可她刚伸手,我就松了手。
碎瓷四溅,吓得她尖叫着连连后退。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威胁孤?”
我伸手扯住她衣领,盯着她惊恐的眼睛。
“你穿我母亲的衣,戴我母亲的簪,占我母亲的院子,喝我母亲的药,现在还想让朕认你当娘?”
她吓得脸色煞白,却还是强撑着挤出一丝委屈,声音发颤地狡辩:
“殿下,这......这并不是我的意思,是老爷说周姐姐不需要这些才做主......”
“来人!”
我嫌恶地甩开她。
身后的侍卫应声上前,一把押住她,狠狠踢在她膝弯上,将她摁着跪倒在地。
门外的柳云谦听到秦氏的惨叫,顿时疯了一般与侍卫推搡拉扯,声音近乎嘶吼:
“柳瑾安!你敢对嫡母用刑?她是你长辈!你眼里还有没有孝道!”
“你有什么怨气冲我来,不要伤及无辜!你若敢伤她,我就去宗庙告你,告你以帝王之尊凌虐生父续弦,让天下人看看你这殿下的真面目!”
“她还怀着身孕,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休了周氏!你拦得住吗?我是你父亲!”
休了我母亲?
我扯了扯嘴角,神色如常。
这不正合我意吗?
我这便宜父亲恐怕还以为我们是当年那对离了他就活不了的母子。
“瑾安......儿子......”
一声微弱的呼唤打断我的思绪。
我扭头看去,床上的母亲虚弱地睁开了眼,正吃力地看向我。
眼眶一热,心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我忙冲过去,小心翼翼握住她唯一没什么伤痕的手,声音发哽:
“娘亲,你......你是不是很疼?”
看到母亲有气无力的样子,我红着眼眶转过头,死死盯着秦氏:
“我母亲这么难受都是你造成的,所以你要比她更难受才对!”
话音刚落,侍卫手上力道骤然加重,只听“咔嚓”一声,秦氏的胳膊以诡异的角度弯折在身后。
她疼得话都说不清,却还在断断续续地狡辩:
“那......那是周姐姐自己惹老爷和老太太生气......害我险些流产......老爷老来得子......这才......”
“才把她打成这样?”
我摩挲着母亲手上的旧伤疤,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你知道我母亲手上的疤痕是怎么来的吗?”
“那年我父亲遇刺,她为了护着他,徒手去挡剑刃,被剑刺穿了手掌。父亲声泪俱下,哭着说这辈子都会让母亲衣食无忧、尊荣安乐。结果呢?”
我缓缓起身,走到秦氏面前。
侍卫适时把她的手掌摁在地上。
我用力碾了几下,鲜血从她指缝间渗出来。
她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我心底的怒火却烧得更旺了。
呵,这点痛就受不了了吗?
“他们把她的救命药给你喝,把她的房间给你住,把她的身份给你顶替,甚至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欺辱。”
我斜睨在地上挣扎的秦氏,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秦氏再也撑不住假模假式的端庄,开始语无伦次地求饶:
“殿下!饶了我吧,都是老爷和老太太拿的主意,我可以把东西都还给周姐姐,嫡母的位子我也可以让出去!”
“这样就能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吗?”
我示意人把秦氏从地上拉起来,手里把玩着侍卫递过来的匕首。
门外柳家人争执的动静越来越大,推搡怒骂声震天响:
“柳瑾安你这个孽障!她可是你的嫡母!肚子里也是你的亲弟弟!你再不住手,我这就撞死在门上,说你逼死生父!”
“我要去告你不孝!让你身败名裂!”
“瑾安!求你了!放过她吧!一切罪责我这个老婆子来担!你难道要看着祖母给你跪下吗?”
这群蠢货,事到如今也只敢用“孝”字来束缚我,连冲进来的胆量都没有。
看来之前是我太瞧得起他们了。
柳家人,自始至终,都是一群废物。
04
我对门外的叫喊声充耳不闻,捏着那把匕首一寸寸划过秦氏的脸颊。
“你抢了我母亲的身份、院子、衣裳、首饰、补品......把她伤成那样,还把她丢进别院自生自灭。那我就照葫芦画瓢,在你身上留下同样的痕迹,不过分吧?”
秦氏被侍卫摁着,浑身抖得像筛糠。
“你伤害孤的至亲,你这肚子里的孩子也别想要了。”
她瞳孔骤缩,拼命往后缩,却被侍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匕首划破肚皮,秦氏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你拿走的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朕......也会一点点讨回来!”
我眼神骤然阴冷,匕首一转,刀尖刺向了她的手腕。
秦氏整个人瘫倒在地,疼得浑身痉挛,没了动静。
门外的吵闹声突然停了。
紧接着传来侍卫的通传声:
“殿下,大梁太子殿下求见。”
我还没来得及应声,太子已经快步走了进来。
他目光扫过地上浑身是血的秦氏,眉头微微一皱,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赞同。
“殿下这样处置,是否太过严苛了?毕竟秦氏是您的长辈,这要是传出去......”
我缓缓擦拭匕首上残留的血迹,目光落在那一抹红上,冷冷开口:
“狠毒?殿下可知道我母亲这些年受了多少罪?可知道她是怎么被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糟践的?”
我指着床上的母亲,声音陡然拔高:
“孤回朝探亲,看到母亲成了这副模样,怎能不心痛?今天不管说什么,孤也会让动我母亲的人付出代价!”
柳云谦见太子在场,从侍卫身后蹿出来,扯着嗓子嚷嚷。
“明明是周氏先惹的祸,你凭什么不问缘由就全怪到我们头上!”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下人便争相附和起来。
“殿下,你不知道!去年冬天,主母好心给周夫人送补品,结果周夫人抬手就把药碗砸了,说她没安好心!”
“何止啊!周夫人还总是克扣我们的月钱,还是主母看不过去,偷偷给我们补回来!”
“主母性子软,每次受了委屈都自己忍着,还劝我们别说出去,怕殿下您回来担心。”
“这次要不是夫人把主母推下台阶险些流产,老爷和老太太怎会狠心罚她?说到底还是夫人太过骄纵,仗着您的身份无法无天!”
这几个在府里承过秦氏情分的下人,这会儿像提前对好了词儿似的,七嘴八舌地往周氏身上泼脏水。
柳家那几个庶子见状,胆气也壮了起来,扑通跪在太子面前,哭喊着诉苦:
“太子殿下,您听听!府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周氏的脾气?她连我们这些庶子都动辄打骂,也就嫡母秦氏心眼好,还把她当姐姐敬着。柳家把她送去别院管教,实在是被逼得没别的法子了!”
太子听完,面露难色。
他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斟酌着开口:
“殿下,本宫也不是非要干涉您的家事。只是......柳家上下都是这般说法,想来......想来不是空穴来风。”
“您如今虽然身份尊贵,但也不能一味偏袒生母,严惩嫡母。这......这也不是为人子女的孝道啊。”
他这番话虽然客气,字字句句却都偏向了柳家。
我看着这群被收买的白眼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好一个一桩桩一件件的“恶毒跋扈”。
嚣张到最后,我留给母亲的东西全都落到了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贱妇手里。
手中的匕首快被我攥碎了。
我抬起头,看着满口“公道”的太子,和柳家人脸上的得意神情,气急而笑:
“好啊!既然你们都有道理,那孤也省了心。”
“既然太子殿下觉得孤不辨是非,那孤只好陈兵城外,亲自去问问皇上这到底是谁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