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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防盗门被砸得变形，门框也松了。
赵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回头看向众人。
“看见没有？这才叫效率。”
王浩赶紧鼓掌。
“凯哥威武！”
几个同学面面相觑，没有人跟着笑。
我站在门边，始终没有还手。
不是我怕赵凯。
走廊里的监控，正对着这边。
从他第一次抬手开始，我就知道，他跑不了。
赵凯见我不动，以为我怕了。
他走到门口，抬脚踢了踢我放在鞋架上的鞋。
那是一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
鞋边已经开胶，我一直没舍得扔。
那是爷爷去世前送我的。
“这破鞋也占地方？”
赵凯皱着眉，一把抓起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王浩看懂了他的意思，立刻走过去，将鞋从垃圾桶里拣出来。
“凯哥，要不要我帮你处理？”
“踩两脚。”
王浩愣了一下。
赵凯盯着他：“没听见？”
王浩咬了咬牙，抬脚踩了下去。
鞋子陷进污水里。
我看着那双鞋，手指慢慢收紧。
王浩又踩了一脚，脸上挤出笑。
“凯哥，这下干净了。”
我抬头看他。
“把鞋捡起来。”
王浩的笑僵住：“你说什么？”
“捡起来。”
“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赵凯挡在王浩面前，满脸嘲讽。
“怎么？一双破鞋而已，你还想让我赔？”
“鞋是我爷爷送的。”
“那又怎么样？你爷爷都死了，还能从棺材里爬出来找我？”
话音落下，走廊里彻底安静。
我盯着他，没有说话。
赵凯却觉得自己赢了。
“怎么不说话？刚才不是挺能装吗？”
他走到我面前，用肩膀撞了我一下。
“今天我不光要换锁，还要把你这些破烂全扔出去。”
就在这时，对面的房门打开了。
王大妈提着菜篮子走出来，刚好看见垃圾桶里的鞋和被砸坏的门。
她愣了一下，急忙走过来。
“小周，这是怎么回事？”
“王大妈，您先回屋。”
我挡在她前面。
赵凯却不耐烦地说：“老太太，没你的事，少管闲事。”
王大妈看了看他手里的锤子，气得脸都变了。
“你这小伙子怎么不讲理？人家租了房，东西也没坏，凭什么砸门？”
“我砸的是我家的门。”
“这是人家住的地方！”
“我家的房子，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王大妈指着他：“你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欺负人。小周是好孩子，平时谁家有点事，他都帮忙。你这么做不怕遭报应？”
赵凯像是听到了笑话。
“好孩子？”
他扫了一眼我身上的连帽衫。
“一个穷租客，也值得你替他说话？”
“你......”
“老东西，滚一边去。”
赵凯伸手指着王大妈。
“再多管闲事，明天我连你的房子一块收回来。你们这些人住了这么多年，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王大妈气得发抖。
“你凭什么赶我？”
“凭这整栋楼都是我的。”
赵凯声音越来越大。
“我想让谁住，谁就住。我想让谁滚，谁就滚。”
我沉声道：“赵凯，别碰她。”
“怎么？你还想替她出头？”
赵凯刚才被我压着，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见王大妈挡在他面前，他一把推开她。
王大妈踉跄着退了两步，撞在墙上。
菜篮子掉在地上，青菜和鸡蛋散了一地。
我赶紧扶住她。
“大妈，您有没有事？”
王大妈捂着腰，脸色发白。
“疼......小周，我腰疼......”
赵凯站在旁边，冷笑道：“碰一下就装疼？讹人是吧？”
我抬头看他。
“你推倒了她。”
“她自己站不稳，关我什么事？”
“监控拍着。”
“拍着又怎么样？”
赵凯指着那扇已经松动的门。
“现在我先进去清理房子。谁敢拦我，连他一起赶出去。”
他说完，抬脚朝门踹去。
4
“赵凯！”
我扶着王大妈，声音第一次冷了下来。
“你再往前一步，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赵凯停了一下。
随后，他像听到了最可笑的话，仰头大笑。
“谁救不了谁？”
王浩立刻在旁边起哄：“你还是赶紧给凯哥道歉吧。王大妈摔一下，去医院看看就行，别把事情闹大。”
“闭嘴。”
我看着王浩。
“她要是有事，你也脱不了关系。”
王浩脸上的笑消失了。
赵凯却已经彻底失去理智。
他盯着我扶住王大妈的手，咬牙说道：“你不是很横吗？现在怎么只会扶个老太太？”
说完，他趁我转身查看王大妈伤势的机会，猛地冲到门口。
咣！
防盗门被他一脚踹开。
本就松动的门锁彻底断裂，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王浩紧跟着冲了进去。
“凯哥，里面的东西怎么搬？”
“先把值钱的砸了。”
赵凯像进了自己家一样，四处打量。
屋里的家具不多。
一张书桌，一台电视，还有我爷爷留下的木柜。
赵凯走到电视前，抄起旁边的椅子。
“这台电视不错，砸了也可惜。”
王浩问：“那砸什么？”
“那张桌子。”
赵凯指着书桌。
“看着就碍眼。”
他举起椅子，正准备砸下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你在干什么！”
所有人回头。
电梯门刚好打开。
一个中年男人冲了出来。
他穿着满是油污的外卖骑手服，头盔歪在一边，脸上全是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
他的手里还拎着一个已经变形的外卖箱。
男人喘得很急。
可当他看清屋里的人时，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赵凯也僵住了。
椅子停在半空。
男人的目光越过王浩，落在赵凯身上。
那双眼睛先是震惊，随后变成了压不住的怒火。
赵凯手里的椅子掉在地上。
“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