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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去州城?
福伯想要去劝少爷,可是看他一脸冷酷,跟个活阎王似的,压根就迈不开腿。
而刘三看着冰冷的箭镞对准了自己,刚才那番“豪言壮语”一下子烟消云散。
他可是听说了。
两天前这小子还射杀了一头银狐,只射中头颅,皮子完好无损,足够说明林逸箭术的恐怖。
所以,他一下子便焉了,支支吾吾,一句话也不敢说。
于金城吞了口唾沫,急忙说道:
“林百户,大家都是朋友,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我看就让刘三赔二两银子,作为惊扰你们林家的费用即可。
这五两也太多了。”
林逸蓄着力,没放开弓弦,手臂隐隐有些吃力,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流淌下来。
毕竟,练了一早上,他早有些脱力,现在只是强撑着而已。
他快有些坚持不下去了,却面不改色,云淡风轻,道:
“既然有于掌柜出面说情,二两便二两。
只是,不知刘三的意思。
他这银子要是不给的话,只怕离不开这里。”
于金城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面带喜色,点头道:
“那就二两,这件事便一笔勾销了。”
他转过身,看向刘三,脸色陡变,道:
“刘三兄弟,快点拿出二两银子出来!”
刘三哪里肯愿意,可是面对林逸的威胁,也只能忍着,道:
“二两银子,我哪有!”
于金城也顾不了许多,伸手在他的怀里踅摸了下,找出了一两多银子和几十文铜板。
他又从怀里摸出了一点碎银子,凑齐二两银子,双手捧着银子递给林逸,笑道:
“林百户,您就高抬贵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林逸也知道事情闹到这一步也该收场了,也不能太得寸进尺。
而他现在也快脱力了。
于是,他收起了弓,揉了揉手腕,顺手将于金城手中的二两银子接了过来:
“于掌柜的面子,我不可能不给。
你放心,那五两银子的本金。
五天后,我一分不少的还给你。”
于金城咧嘴一笑,点头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
随后,他转过身,连拉带拽地将刘三拉出了院门。
跟在刘三身后的几个帮闲一看这个情况,也跟着灰溜溜地离开了。
“少爷,您真是......”
福伯见人走了,立马上前关了院门,转过身,望着林逸,皱褶的脸上布满了震惊,浑浊的眼中都满是泪花。
一时间,他嗫嚅着嘴巴,却蹦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如今的少爷。
如今的少爷,跟从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不仅口齿伶俐,从容应对,难得的是还有勇有谋,要是老爷在天之灵知晓,还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而叶婉秋和沐倾月彻底傻眼了,站在窗边,望着林逸分明的轮廓,都呆住了。
这家伙不仅把这群人吓跑了,还从他们的身上讹了二两银子。
这手段、这城府,要不是她们亲眼所见,岂敢相信。
林逸将靶子上的铁箭一根根拔下来收入箭囊内。
福伯经过刚才的兴奋,又冷静下来了,走到林逸面前,苦笑道:
“少爷,您要不把老爷留下的那张三石弓给牛千户送去......”
话没说完,当即被林逸打断,道:
“我说了,我是不会给牛千户送礼的。”
福伯垂着脑袋,叹了声,道:
“要是不能拿回军饷,五天后要还五两银子,在加上到期的印子钱,咱们一共要还二十两。”
林逸闻言,眉头一挑,道:
“怎么会欠印子铺十五两,莫非是被我之前花销的?”
说完,他摸着下巴,回想了番。
福伯抬头看向了林逸,道:
“少爷你忘记了。
你在州城有个未婚妻,一直还没有完婚呢。
一年前,你从印子铺借了十二两银子作为聘礼,上门提亲。
那柳家说你没有当上正式百户,一直没让柳小姐跟你成婚,也没有退聘礼,就这么一直拖着。
这笔印子钱还有几天便到期了,那是十五两。”
林逸一听,顿时想起来,是有这么一件事。
在古代男女十六岁便可以结婚。
原主也有一门亲事,是其父早年定下来的,女方是州里一家富户。
前些年,大燕与北狄互市,柳家经常去塞外经商。
有一次遇险,被原主父亲所救,为了报恩,便定了这门亲事。
一年前,原主带着王全等人上门送聘礼,不仅遭到柳家的奚落,还被柳白汐弟弟殴打,受尽屈辱。
原主一直将这件事埋藏在心里,所以林逸想了会才知道。
福伯叹了口气,又道:
“要是咱们不还钱,那印子铺的人可是会告官的。
搞不好,少爷你还得蹲大牢。”
林逸闻言,脸上不由露出一抹苦笑。
送礼实在不是他的作风。
更何况,他也很喜欢那张三石弓,劲大好使。
这宝贝送出去,他舍不得。
林逸思索片刻,对着福伯道:
“福伯,那张银狐皮在这里卖不上高价。
这三家皮货商知道我欠债,所以故意压价。
我打算去州城看看。”
“州城?”
福伯闻言一怔,顿时眼中满是担忧,道:
“少爷,去州城可有两百多里,这一路上可不好走。
如今又是这冰天雪地的,你孤身前往,老奴如何放心?”
林逸摇摇头,眼神坚定,道:
“我也知道这其中危险,但是此事我意已决,福伯你不用劝我了。”
福伯看着林逸坚毅的脸庞,心头微颤,这一刻,他似乎看到了老爷的影子。
他的眼眶再次微微湿润了起来,点头道:
“既然少爷决定了,那老奴遵命便是。
这样吧,你带上陆平一起。
然后老奴再去卫所借两匹马。”
家里原本有一匹马,但是被原主卖了。
眼下要去州城,光靠走路肯定是不行的,这一来一回得十天半个月。
所以,肯定得要马。
林逸问道:
“那曹总旗愿意借马给我?”
福伯抹了抹眼泪,道:
“他总要念及一些老百户的人情。
当年要不是老百户从死人堆里将他带出来,他哪能有今天。
老奴先过去了。”
福伯说完,打开院门,双手插在袖子里,佝偻着背,出了门。
林逸见佝偻的身影,心里越发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