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月结束，我的账上只剩二百块。

哥哥说我花钱没有计划。

可我没买校服，没报兴趣班，连一块钱的烤肠都没吃过。

账本上却写着营养餐两千，豪车接送一千五，心理疏导八千。

我指着最后一项。

“哥哥，什么是心理疏导？”

他靠在沙发上打游戏。

“你从福利院回来，心理肯定有问题。”

“那什么时候治的？”

游戏声停了一下。

他啪地合上账本。

“大人的账，小孩看不懂。”

陆晚晚坐在旁边吃进口草莓。

一颗草莓比我的拳头还大。

她只咬一口，便嫌酸扔掉了。

我看了两秒，赶紧移开视线。

不能捡。

捡了也要扣钱。

第二个月，哥哥辞退了照顾我的保姆。

他说我野惯了，不需要人伺候。

厨师做饭也只按陆晚晚的口味。

她海鲜过敏，家里不能有鱼。

她怕胖，晚饭只吃牛排和沙拉。

哥哥说，那是晚晚的专属营养餐。

我没交钱，不能碰。

有一次，我饿得受不了，偷偷拿了一块餐包。

哥哥发现后，从账上扣了五百块。

我问面包不是只卖五块吗？

他翻了个白眼。

“国外进口的，你懂什么？”

那天晚上，我饿得睡不着，只好去花园找吃的。

园丁走前种了几排红薯。

我挖出几个，埋进壁炉的灰里烤。

第一只焦了。

第二只还是生的。

第三只终于能吃。

我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十八万的裙子不能填肚子。

红薯可以。

后来，我把花园里的空地都翻了一遍。

玫瑰不能吃，还占地方。

我拔掉一半，种上土豆和小白菜。

哥哥发现后，把我从泥地里拽起来。

“这是晚晚最喜欢的玫瑰！”

“你知道一株多少钱吗？”

我摇头。

“可是土豆能吃。”

“家里缺你吃的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就是穷酸命，进了豪门也改不了！”

陆晚晚站在他身后，怀里捧着一盒宝石。

她看着我满是泥巴的手，笑了一下。

“哥哥别生气。”

“姐姐喜欢刨土，就让她刨吧。”

“反正她也学不会钢琴。”

我蹲下来，把被哥哥踢出来的土豆重新埋好。

他们说得对。

我不会弹钢琴。

可钢琴不能吃。

红薯也不会嫌我从福利院回来。

第三个月，哥哥开始准备陆晚晚的生日宴。

他包下整座酒店，订了十八层蛋糕，又买了一条三百二十万的钻石项链。

项链送来时，我正背着纸壳经过。

哥哥看见我，立刻关了一半房门。

“谁让你过来的？”

“我想问，今天能不能给我一个馒头？”

他像听见了笑话。

“五百万都被你花光了，你还好意思吃？”

我愣住了。

“不是一人一半吗？”

“你看病、吃饭、住宿，哪样不要钱？”

他把一叠账单砸在我身上。

“爸妈挣钱容易吗？”

“晚晚连生日礼物都只敢选三百多万的，你一点都不知道省！”

陆晚晚摸着项链，小声劝他：

“哥哥别怪姐姐，她没人教怎么管钱。”

我捡起账单。

上面的字，我认不全。

可最后那串零，我认识。

我的钱真的没了。

傍晚，哥哥带人搬空我的房间。

“晚晚要请朋友来住，这间房腾出来。”

他们搬走小床和桌子，最后连被子也抱走了。

我死死抓住被角。

“这个能不能留下？”

哥哥推开我。

“你不是最会过苦日子吗？”

陆晚晚靠在门边。

“姐姐可以睡工具房，那里离菜地近。”

我慢慢松开手。

好。

我不给他们添麻烦了。

我把两件旧衣服和三个硬馒头放进竹筐。

天亮后，我就去流浪。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飘过一排红字。

【五百万全被哥哥拿去给假千金买珠宝了！】

【别走！亲妈今天提前回国！】

【假千金正戴着你的项链，哭诉你欺负她！】

【快去找妈妈，别洗脸，也别换衣服！】

我低头看看露脚趾的鞋，又摸摸头发里的草叶。

原来我不用去流浪。

这一次，我想试试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