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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忠仆,护主
采撷院内,秦婳赶到时,宋折枝已经昏迷。
染血的红纱缠绕在宋折枝额间,光是轻微的磕伤怎么能够呢。
在秦婳脚边,是一众跪地问好的仆从,秦婳招来彩云,问过来龙去脉。
彩云冷不防听到自个儿的名,下意识抬过头去往秦婳的方向望了一眼,又回过头去,望向自个儿的好姐妹月季。
月季冲彩云摇头,摇的幅度很轻,每一下,却都能让彩云看明白,月季在心慌。
“糊涂东西!正问你话,怔着做什么!”
彩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能够听到自个儿胸腔内剧烈的跳动,就在方才,她护在宋折枝的身前劝着宋折枝休要寻短见。
她的好姐妹究竟是做了一些什么。
“二姑娘好好的,怎么会寻短见?今儿个最后来伺候二姑娘的是谁?”
秦婳说罢,不经意间扫过月季一眼。
彩云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
正当这时,月季抢过彩云的话头,道,“回主子!是彩云要毒害二姑娘!叫二姑娘见着了!二人推搡间害得二姑娘磕了脑袋!”
秦婳略一蹙眉,因着月季这一突然打断很是不满。
真是没规矩。
于是彩云眼见着月季是如何颠倒黑白又是如何在秦婳面前将罪过推向自个儿,最后再是如何向秦婳求令饶过她这一回。
彩云这时才意识到,自个儿是有多可笑,她方才竟真有一刻想过要替月季揽下所有罪责。
“你胡诌!分明是你要害二小姐!是我在前边拦着!求夫人做主!”
秦婳看得不耐,这一窝子腌臜事真是烦人。
“既然你说她有错她又说你有错,那么在二姑娘醒来之前各自去领二十板子,等到二姑娘醒了再行定夺。”
秦婳手一抬,后者,嬷嬷上前拉过两个姑娘的胳膊往下拽,往人的嘴里各自塞了两团棉布,省得惊扰了主子。
月季着急,这和预想中的不一样,二姑娘这个疯子分明答应了,只要她将所有事宜甩在彩云身上,她会保她的,眼下怎地还不醒来呢。
月季大声喊二姑娘,却只能发出吱吱呜呜的声音。
宋折枝手指虚动了动,意识中,宋府的牌匾高挂,在日头下发着淡淡光辉。
月季的手劲还真真是大。
上一世,宋折枝在府中唯一合得来些的便是彩云,这姑娘家底干净,重情谊,自小到大所看重的姐妹唯有月季一人。
只叹月季是个不中用的,配不上彩云这姑娘一片真心,满心眼里想做大嫂的妹妹,上一世爬了床叫大嫂打了个残废,一辈子算是完了。
后来月季悔过,自知富贵姨娘做不成,也再难找到一门好婚事,将所有期望寄托在彩云一人身上,只望着彩云念及旧情能照料她一二。
彩云心软,这一照料就是个望不到头的,是她宋折枝心善,发落得月季嫁给一个马夫,也省得拖累彩云。
本该是皆大欢喜,彩云却是怨极了她。
这一世,宋折枝倒是想看看这一番回合下来,彩云还会不会和月季和好如初呢。
只不过二人不能轻易没了。
宋折枝心里数着数,十下,十一下。
差不多了。
宋折枝小声说道,“是月季,要害我…”
一旁的秦婳听得一愣,这时凑近了再去听,听明白了,折枝说的是月季。
秦婳摆下手,屏退了下人,“好姑娘,你这话的意思是,彩云就没有害你了吗?我瞧着姐妹俩沆瀣一气,都不是省油的灯。”
不料,宋折枝不依,也不多说旁的,只说是初来乍到,不愿过多牵涉无辜,只求秦婳惩处月季一人即可。
秦婳很是不理解,又拗不过,只好依了。
彼时月季已经挨过了十五板子,屁股上一片红连着衣裙,听闻是宋折枝求情放了她一命,低下了头去,不知想着什么。
老夫人姗姗来迟,在其身旁一道跟着的,还有澜桦。
一进这门,夭夭的好奴才彩云,正在受着板子呢。
老祖母的脸色复杂,她并不知采撷院内发生的经过,只听着宋夭夭说定是彩云受了辱,这会儿才来瞧一瞧。
对于彩云,老祖母倒是有个印象,是个忠心夭夭的好奴才。
宋府中便是下人犯了什么错处,禀告了她也就是再行定夺也就是,怎有当众扒了裤子打板子的。
更何况是个姑娘家,实在是有失体统!
澜桦敏锐地觉察出来老夫人的不对,便问道,“这是犯下了什么大错,大日头底下竟要将人打死的道理吗?”
奴才们停了杖子,有眼尖的只如实道,是这奴才要害着折枝姑娘的性命,叫二夫人发现了。
老祖母脸色又是一变,奴才要害着主子,定然是宋折枝先瞧见了,再是禀告秦婳,想是方才自个去见夭夭,这才落了个空,老大家的最近看顾着夭夭,秦婳必然是先避着的。
至于老三家的和老四家的,这会儿要么是安寝不便,则是暑热在房了。
秦婳须得先给着折枝一个交代,这方才动了家法。
只不过这宋折枝,与夭夭口中说的,貌似不是一个人。
夭夭幼年随着老大家的去外游历过一番,见过折枝一面,只不过当时不知身份。
是个粗鄙,惯会欺辱下人的主子,叫夭夭当时见着,宋折枝面子上挂不住,这才堪堪免了那奴才的罚。
老祖母越想越不对劲,去过了采撷院内,要问个究竟。
而在见着宋折枝额间缠绕的红时,咽了回去。
秦婳微一错愕,怪哉,门外的杖子声停了。
宋折枝亦如是,上一世的彼时,老祖母也没来啊,还是等到过几日她要为自个儿争着换住处,这才同老祖母见了第二面。
眼下虽说提早了,倒也不是不可以。
宋折枝低下眼去,没有学着宋夭夭直接哭出,只是逼着自个儿去红了眼,随即,扭过了头去。
老祖母瞧出来了,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老二媳妇,这是怎么回事?怎地一进来就见着打板子?”
秦婳张了张口,想到母亲对夭夭的偏疼劲,话说到一半,一声叹气。
思索再三,全吐露了出来。
“就是彩云那姑娘,往折枝的汤药里兑毒!事后叫折枝发现了,怕事情败露还想要害折枝!二人推搡间,折枝摔倒磕伤了头,这才去领的罚。”
“因着是夭夭房中派来的,我一直不知后头该如何发落呢,夭夭这会儿在病中,她又一向是心软的,这事儿,我都没敢说到大嫂嫂面前去。”
宋折枝见该说的话都说了,该做的戏也做了,这方才柔柔弱弱地起身,做足了礼数一拜。
“祖母,不怪那姑娘,是我出身卑贱,贸然回了府,那姑娘还以为…我是要来争着疼的。”
“想是护主心切,这才失了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