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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古风鉴赏会与前世囚鸟
孙淼把烫金VIP请柬往茶几前推了推。
秦昭昭靠着椅背,双手抱胸,眼皮都没抬一下。
“秦律,实不相瞒,我那前妻在鉴赏会上私下挂了三件唐代秘色瓷,全是我婚前拍回来的私藏,被她偷偷转出去了。”
孙淼叩了叩桌面。
“只要你帮我把这笔转移财产的账钉死,代理费我当场再给你加五十万。”
五十万。
秦昭昭眼神微微一动。
啪。
她一巴掌拍在请柬正中,收起刚才公事公办的疏离,唇角弯出极其标准的职业弧度。
“孙总爽快,这桩案子我接了。”
孙淼面露得意,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衬衫领口。
“周六下午两点,我开跑车来接你,穿体面些,别堕了我的排场。”
办公室门合上的轻响刚落。
“不许去。”
萧衍几步迈到桌前,周身气压低的吓人。
秦昭昭利落的把请柬塞进包里。
“为什么不去,五十万整,加上先前的定金,够我在南三环交个小户型的首付了。”
萧衍横步挡在门前,身形十分高大威猛。
“那贼子满脑子污秽,他刚才看你的眼神,按大齐律例,当剜去双目拖去喂狗。”
“齐大强同志,建议你把上午看的刑法再背三遍。”
秦昭昭抬手戳在他的胸口上。
“你现在是我雇的保镖,老板出门拓客搞钱,你负责在旁边镇场子,懂不懂规矩?”
萧衍垂下眼,盯着抵在心口处的白皙指尖。
“我也去。”
秦昭昭上下打量他那身起球的旧西装。
“行啊,不过得先换身行头,走,带你去商场开开眼。”
周六午后。
秦昭昭站在穿衣镜前理了理旗袍。
软缎顺着身段垂落,勾出腰线,裙摆侧边开叉不高不低,迈步间双腿若隐若现。
卧室门咔嗒一声推开。
秦昭昭转过身,眉梢挑了一下。
换上定制西装的萧衍走出来,宽肩窄腰被剪裁衬的极具压迫感。
没前世的龙袍,凭这副骨架和骨子里的上位者做派,往那一站,便足以把市面上那些虚浮的阔少压的抬不起头。
唯独脖子上的领带挂的七扭八歪,冲淡了凌厉的煞气,透着一股极度不自然且很不习惯的别扭。
“阿昭。”
他走过来,嗓音低沉,带着点少见的局促。
“这绳套,朕......我束不明白。”
秦昭昭收敛心神,压下过快的心跳。
“低头,真不知道前世那些内侍怎么伺候你的。”
萧衍顺从的弯下背,把脖颈凑到她手边。
他身上的木头气息混着新衣料的味道,近距离扑散过来。
秦昭昭熟练的翻折领口,替他挽了个端正的温莎结。
萧衍垂着睫毛。
视线掠过她旗袍立领下的锁骨,呼吸微沉。
这衣裳裁的太合身了。
如果是在前世,他恨不得立刻命人用锦缎把长春宫遮盖起来,绝不许别人看见半分。
“成了。”
秦昭昭拍了拍他的领口,退开两步。
“记牢了,今天只许看,不许动手,要是砸了我那五十万尾款,扣你十年薪水。”
萧衍抿着薄唇,没应声。
楼下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
一辆红色四门轿跑停在路边。
孙淼带着墨镜靠在车旁,刚要摆出倜傥的架势,一抬眼看见走出的秦昭昭,整个人愣在原地。
“秦小姐,你今天这身可真是......”
话音未落,一道高大的人影挡在他面前。
萧衍无视他的存在,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跑车后排逼仄。
萧衍身形高大,只能屈着长腿抵在椅背两侧,把跑车坐出了极其森冷的气场。
孙淼面色铁青。
“秦律师,你这什么意思,我请的是女伴,你带个跟班算怎么回事?”
“孙总包涵,我这人胆子小,出门习惯带个安保人员壮胆,不耽误正事。”
秦昭昭拉开副驾驶的门坐稳,顺手系好安全带。
孙淼咬着牙,只能咽下这口气钻进车里。
跑车疾驰,汇入车流。
狂风卷起秦昭昭散落的几缕头发,轻擦过萧衍的膝盖。
萧衍盯着前座纤细的背影。
旗袍被安全带束缚在狭窄的座椅内。
狭窄的空间忽然跟前世重叠,变成挥之不去的阴影。
长春宫的大门被重重的锁死。
殿内昏暗没有光亮。
他穿着龙袍站在床边,秦昭昭背对着他坐在木椅上,穿着一身金丝凤袍,整个人却安静的没有任何生气。
不吃,不喝,也不说话。
“阿昭。”
他从后方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秦家军已归顺朝廷,你兄长只是外放岭南,只要你安稳留在宫中,秦家自当安然无恙。”
怀中的人毫无起伏。
连呼吸都十分微弱。
他第一次感到恐惧,他宁愿她拿枪指着自己破口大骂,也不愿面对这种死寂。
秦昭昭终于转过脸,眼里是一片看不见底的空洞。
“萧衍。”
她的声音很轻,轻飘飘的。
“若有来生,生生世世,莫要再见了。”
心口发寒并且感到极度难受,钝痛顺着喉咙一路堵到眼底。
他极其用力的收紧双臂,企图把她紧紧揉在怀里。
“由不得你,生同衾,死同穴,上穷碧落下黄泉,你休想踏出朕的掌心!”
可不管他怎么用力,怀里人的体温依旧一点点消失。
嘎吱。
尖锐刺耳的刹车声突然打破了回忆。
跑车在万华公馆正门稳稳停下。
萧衍猛的回神,胸膛剧烈起伏,手心全是冷汗。
前座的人还在。
没有被深锁深宫,就在一步之遥的地方。
孙淼解开卡扣绕过车头,伸手去拉副驾门把手。
“秦律,我们......”
砰。
后座车门被重重推开,萧衍单手拨开孙淼,径直立在车旁。
“你他妈有病吧,”孙淼被推的趔趄半步,当场骂出声。
萧衍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弯腰拉开副驾车门,把手臂平稳的递到车前。
秦昭昭看到他眼底还没褪去的暗红,微微愣了一下。
这人坐个轿跑还能坐出心魔来。
她心里暗叹,搭着他的小臂走下车。
公馆内厅堂高阔,古董字画罗列两旁,安保人员三步一岗,规格颇高。
孙淼黑着脸跟在一旁,本来想借机套近乎,中间却始终隔着高大挺拔的萧衍。
“秦小姐,那几件秘色瓷在二楼专厅,稍后带你上去看。”
孙淼压下火气,朝大厅正前方的高台抬了抬下巴。
“先听个曲子,我特意托关系请了圈内泰斗级的国学大师,亲自抚琴热场。”
秦昭昭顺着声音看过去。
高台上,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留着山羊胡的老人正闭着眼坐在古琴前。
老人摇头晃脑,指法起落看似玄虚,落在行家耳朵里,却全都是明显的破绽。
大齐崇尚音律,宫廷内乐府随便挑个女官出来,底子都比这老头扎实的多。
萧衍冷眼扫过高台,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
“锯木之音。”
他微微偏头,语气里全是不屑。
“阿昭,这等滥竽充数之辈,听了脏耳朵。”
秦昭昭用鞋尖不轻不重的踩了他一下。
“少评头论足,人家按出场费拿钱,管他锯木头还是弹棉花。”
一旁的孙淼把两人的低语听在耳中,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一个当保镖的粗人,也配对名家大师指手画脚。
孙淼背过手,朝随从递了个眼色,低语交代了两句。
随从会意,贴着墙根快步走向高台后侧。
铮。
余音散尽,台下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老人摸着胡子站起来,接过随从递上来的麦克风。
他清了清嗓子,借着掌声的势头,视线越过人群,直接看向台下穿着月白旗袍的秦昭昭。
“方才听闻席间有一位深谙古乐的高才女士。”
老人拿起话筒,目光直直看着秦昭昭,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不知这位身着月白旗袍的小姐,对老夫方才那一曲广陵散,有何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