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越刚要让林知意冷静一点，余光瞥见不远处出现数道灯光。

两辆黑色轿车快速驶来，副驾驶下来一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

第二辆车下来四个保安，手里拿着手电筒。

高越嘴角勾起，这人他认识教导处主任。

"怎么回事？"校领导皱紧眉头看着眼前一片狼藉。

十几个人同时开口，他什么都听不清。

一个女生用发抖的声音说了一句："有诡......好多诡......黑的白的红的都有......"

校领导脸沉下来了，声音很硬："不可能。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些迷信？"

旁边另一个女生当场就哭了："你不信你自己进去看！"

校领导的表情僵住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保安，四个保安脸色都不太好看。

保安队长清了清嗓子："要不......进去看看？"

校领导犹豫了半分钟。

周围几百只眼睛都在看着他，有人已经开始小声议论了。

他咽了口唾沫："走，进去。"

越过破碎的玻璃门，大厅灯还亮着。

空无一人。

走廊尽头有几道水渍，从水房方向一路延伸到楼梯口。

校领导喊了一声："有人吗？"

没有人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三分，但尾音有点抖。

二楼传来"哐当"一声响，像什么东西倒了。

校领导整个人僵住了。保安队长拿着手电筒往二楼照，光柱扫过楼梯口，空空荡荡。

"......上去看看。"校领导说。

保安队长深吸一口气，开始上楼梯。

“领导，是宿管阿姨！”

校领导松了口气，冷着脸询问。

“究竟是怎么回事？”

宿管阿姨披头散发，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惊恐。

“领导你终于来了！我要辞职！这栋楼......这栋楼有诡！”

校领导脸色大变，心里也有些打鼓。

“胡说什么！你先冷静一下，一会仔细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保安们从一层巡视到五层，没发现任何奇怪的东西。

胆子也大了起来，校领导也跟着巡视了一圈，才放心下来。

回到宿舍楼门口，外面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校领导站定之后，声音沉稳。

"并没有什么东西，今晚......我在这里守着。你们都回去睡觉。"

"真的没事了吗？"有人小声问。

校领导点了点头。

他走到大厅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撑着膝盖："我就在这儿坐着，有什么事情随时喊我！"

陆续有人开始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校领导真的坐在那张椅子上。

有人跟着进去了，但大部分还蹲在楼下哭，最后被室友拉回去了。

宿舍楼的灯重新亮起来。

有人在打电话给家里："妈......我们学校好像闹诡了......真的！我不骗你！"

"你快来接我啊！我要回家！"

......

某间宿舍，几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还没睡。

一个女生忽然开口："你们还记不记得......柳志强那次？"

"就是那个被红裙子吓尿的那个？"另一个接话。

"对。听说那次也是红裙子......你们不觉得跟咱们今晚看到的很像吗？"

宿舍安静了几秒。

"......好像，是有点像。"

"而且你们听说没？有人说是高越干的！"

"高越？就是那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那个？"

"对。柳志强那次之后他就不对劲了，你们没发现吗？"

"苏妍转班是不是也跟他有关？"

"......你别说了。"

第二天全校停课。

学校发了紧急通知。

"因水管系统全面故障，今日全校停课检修！请同学们不信谣不传谣！"下面附了一行小字，但信的人没几个。

企鹅空间炸了。

新帖子刷了上千条，有人把昨晚拍的照片汇成相册，有人把几条语音拼成视频。

视频里全是尖叫声、哭喊声、奔跑声。

有一条帖子被转得最疯，是当时在水房中被吓瘫了的那个女生。

"我从头到尾经历了三次！第一次在301，天花板上的东西只是看着我！第二次在走廊，那个白色的小孩站在走廊里看着我！第三次......我跑不掉了，因为到处都是那些东西！但你们注意到没有？它们自始至终没有碰过任何人。"

下面有人回复："......所以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好奇。我想知道，如果我不跑，会怎么样？"

那条回复被点了三百多个赞。

紧接着又有人发了一条帖子，标题写着"我反复看了那天晚上的视频，发现了一个问题"。

视频是女生宿舍那晚拍的，画面晃得厉害，但能看清白色的小孩停在原地三秒后消失了。

"你们看，它们真的没碰任何人。我放慢看了三遍，那个白色的小孩离我室友只有半米，就站了三秒，然后就突然消失了！"

下面有人跟："我也发现了，我当时就在走廊里，红裙子经过我旁边，我闭着眼等死，结果她从我身边飘过去了！"

又有人跟："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如果真的是鬼，为什么要这么温柔？"

"温柔"这两个字被人反复引用，有人回"你居然用温柔形容鬼"！

然后有一个人发了一条很长的回复："如果下一次，我不跑呢？如果我站在原地看它们呢？会发生什么......"

这条回复被截图，开始在空间里流传。

转发的时候有人加了一句"说实话我也想过这个问题"。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转发，评论区有人在说"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想"。

有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恐惧的尽头是好奇！"

高越在食堂吃面的时候，手机弹出了推送。

他看到了那条被转疯了的帖子，看到"恐惧的尽头是好奇"那句话，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

开始见效了，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最好他们都变成林知意那个样子！

此时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

林知意："你看到那条帖子了吗？'如果我不跑会怎么样'那条。"

"看到了。"

"你怎么想的？"

高越想了想，回了一条："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看见红裙子的时候什么反应吗？"

林知意秒回："心里就想'卧槽居然是真的'！"

高越鬼使神差的回了一句。

“如果所有人跟你一样就好了......”

林知意又跟了一条："下午有空吗？找个没人的地方？"

高越看着屏幕想了想，知道自己要兑现诺言了，没有林知意的气氛烘托效果不会这么好。

最后回了一个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