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鬼！我外卖怎么还没到！饿死我了！”

陆行舟低头拿出手机一看，糟糕，忘记付款了！

他赶紧手忙脚乱地点了“立即支付”，又等了二十分钟，外卖才送到。

第二天一早，两人在酒店楼下吃了碗馄饨，顾婉吃完，抹了抹嘴，看了眼手机：“行了，我回工地了，你回你的破道观吧。”

“你就不问问我去山里干什么？”

“问什么。”顾婉头也不抬，收拾背包，“就算再遇到古尸，我又帮不上忙，去了还得你分心照顾我。”

也是，等自己彻底搞明白修炼一途，再带顾婉入门吧，多了不说，肯定多多少少能延寿，要不然也不会出现修士长寿的说法了。

顾婉说完又跟没事人似的挥了挥手：“走了，有事打电话。”

陆行舟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出酒店大门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酒店退了房，前台还是昨晚那个小姑娘，眼里那股“我又懂了”的微妙劲儿一点没消，陆行舟也懒得解释，拿上背包就走。

......

玄清观离市区四十多公里，打车坐到山顶，又爬了半个多小时的山路，这才到那扇掉了漆的木门前。

院子里静悄悄的，香炉里积着前几天的灰，师父走后，观里就他一个人，十天半月不见人烟也习惯了。

陆行舟没歇脚，直奔西厢的书房而去，与其说是书房，其实更像杂物间，空气中混杂着檀香与樟脑的气味。

书不多，满打满算也就十多本，纸页早已发黄，边角都被翻得起了毛，以前他总觉得这些是老头糊弄人的诈骗手段。

什么周天、炁海、元神，听着跟网络小说似的，他十几岁那会儿还拿这个跟师父抬过杠，说古人吹牛不去写小说真是可惜了。

师父当时就坐在门槛上喝茶，笑眯眯地回了句：“书是死的，人是活的，等你活到那一天，再回来翻就知道了。”

嘶，你算的还挺准，陆行舟那时候以为老头装高人，现在才明白，那可能真的只是字面意思。

只不过以当时，他的层次还不能理解。

他一本一本翻过去，有养生功的抄本，也有符篆入门，随手拿起一本，里面批注的墨色陈旧交替，不知传了多久。

陆行舟翻开，第一行字就让他愣住了：

“引炁，炁入周天，强体魄，寿约百二。”

“归真，炁海成，可离体施法，寿约三百。”

“照神，元神凝，神识出，寿至五百。”

“合道，道域合天地，寿以千计。”

那么自己现在就算引炁境了？也不知道官方评级的D+是怎么算的，陆行舟心中嘀咕，眼睛飞快扫过。

后面还跟着一堆小字批注，笔迹越来越潦草，像是越写越激动：

“祖师诚不欺我。”

“周天之后有炁海，炁海之后有元神，一步一重天。”

“后世子孙多谓此为虚言，实乃末法断绝，无人得证而已。”

“徒儿若见，勿笑为师痴人说梦。”

勿笑为师痴人说梦......，陆行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如果出门与旁人说，自己会修仙怕也会被痴笑。

曾经他也笑老头守着几本破书，说什么修行长生，笑他连自己都七老八十不成仙，还想教别人。

看着老头字迹的批注，脑子又不自觉想起师傅消失前，那日清晨毫无征兆，起得很早，把院子扫了一遍，又给三清祖师像上了三炷香。

站在山口，背着旧包袱，回头望了他一眼。

“去哪儿？”他当时蹲在井边洗脸，随口问。

老头没有回答，只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这辈子的路，为师走到头了，往后得换一条死路走了，若有人问起，就说为师赴考去了，考的是那先死正位，考过了，为师就在门后头守着，等你们自己开门。”

他当时正蹲在井边洗脸，又把这话当成老头吹牛装神秘，嗯了两声糊弄过去。

......

陆行舟又往后翻了翻，翻到最后一本薄册子，页角写着一行更旧的批注：

南山有炁，自南来。

他把背包的双仪寻炁盘拿出，罗盘缓缓指向南山，证实了他的猜想，都是真的，南山是灵脉！

老头啊，你守着这一堆宝贝，怎么到走都没舍得教我两句？教会我也饿不死你啊。

他抱着那堆书又翻了小半天，除了那本批注，还有不少有意思的东西，一本记着药方的册子，页眉记着：

“灵笋，生于泉畔，性温，可养经脉。”旁边还画了棵歪歪扭扭的笋，丑得很有老头个人风格。

“灵笋？”陆行舟眼睛一亮，又往后翻，“还有没有别的......”

再翻，还有一行批注：“此物有缘者得之，缘浅者，喂猪。”

“喂猪？”陆行舟盯着这两个字，总觉得老头在写的时候已经算到今天，又在说教他。

不知不觉便看到了下午，他放下书，去厨房煮了碗面，山里的夜晚来得快，吃完面天已经黑透了。

他本来想明天一早进山，可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机缘二字，翻来覆去睡不着。

“算了。”他翻身坐起来，披上外套，把木盒、干粮、水壶、那把柴刀一股脑塞进背包，“时不我待，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与此同时，地下。

离千岳正在闭眼想象五帝直符吏，肚子突然饿的叫了起来，却又感觉谁在骂自己，一想就猜到是自己那个逆徒。

这几日灵脉复苏，早知道自己就晚几年再走，只恨生不逢时啊，也不知道那个逆徒修炼到什么境界了。

......

南山在当地被称之为揽云峰，近千米余高，晴天时在峰顶便可俯瞰整座县城，平日里，峰顶的云聚而不散，得名揽云。

出乎陆行舟意料之外，晚上八点多，竟然还有零星的人陆陆续续地上山，背着的行囊，无疑是夜爬看日出的先行者。

到了山脚，陆行舟明显地感受到此处灵气远比道观浓郁，看来这里就是灵脉无疑了。

难掩内心激动，拿出罗盘，显然明针的指向偏差还是太大，陆行舟还需登山才能确定灵眼在何处。

幻想着他实力提升后的样子，陆行舟干劲满满，向着山顶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