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对账。

这话像一颗石子扔进池塘，行会内外荡了三天的涟漪，到了对账这日清晨，正堂里挤进来的人比往常多了一倍不止。

常州几家小盐商搬了自己的条凳坐在墙根底下，扬州那边来了三个没入会的散户挤在门廊外头伸着脖子往里看，连隔壁茶楼跑堂的小二都借故送茶水进来了一趟，眼睛滴溜溜地在长条桌上扫了一圈才出去。

许绾准时到的，她穿了件鸦青色的对襟褂子，袖口用暗银线绣了一圈细密的云纹，看着利落又不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