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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一个案件
窗外的月光虽明亮,但房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房间内闷热的气息渐渐退去,半梦半醒的谢奕恍惚觉得自己的脸一阵瘙痒,像有人拿羽毛来回刮脸,他拿手挠脸,越挠越痒。
他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他尝试动动手指,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很重,根本动不了,像是有个人压在了身上。
只听见笑声自耳边阴恻恻地响起,“我好冷啊。”
谢奕彻底清醒过来,一声尖叫划破寂静的夜空。
还没到后半夜呢,谢奕和谢夫人都蜷缩在被子里,冷汗直冒,整个谢府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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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透过窗户照在谢言笙的脸上,把她热醒了。
她撑着坐起身,脑袋像炸开了一般,轻咳了几声。
昨天薅了一点金光,自己就又跑又跳,上房揭瓦,还以为没事,结果晕过去了。
还是对自己太放心了。
景音被咳嗽声吵醒,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去倒了杯水递给谢言笙,“小姐,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谢言笙将水喝尽,干哑的嗓子才好受些,“我没事了,别担心,你守了一晚,快去休息吧。”
景音眼眶蓄满泪光,仿佛快哭出来,“那怎么行,小姐,你现在身体很虚弱,要人照顾。”
“我晕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景音倒豆子似的,直把昨天的事完完整整讲了一遍。
这楚尘逸倒是个好人,念在他给自己请太医的份上,暂时不坑他钱了。
谢言笙静静地听了一阵,感觉自己的身体没那么难受了。
景音讲完后,恍惚想起自家小姐还没洗漱用餐,忙忙碌碌地跑去准备了。
谢言笙翻身下床,去桌前摸出女鬼住的那只符箓,“一会吃完饭,我们溜出去瞧瞧。”
女鬼待在符箓里,略带困意地回应,“可你不是才刚好吗?”
谢言笙骗鬼,“我不是一般人,好的快。”
“真的假的?”
谢言笙转移话题,“真的,对了,你先前说你是跟着他们回来的,从哪跟着的?”
女鬼道:“我不记得了,只有一点模糊的印象,好像是片坟地。”
女鬼手说得乱七八糟,一会谈天,一会说地,很努力地描述坟地里有什么。
谢言笙垂眸思量着什么,压根没听进去多少。
女鬼说,是在墓地遇见的孩子,而钱二只负责把孩子带到小屋,那就说明,是租孩子的那人干的。
坟地,孩童?
民间认为孩童先天纯阳,天灵未闭,阴煞邪祟不敢近身,所以有童子镇墓这一说法,可活人镇墓是被明令禁止的,常以纸童代替。
而且照钱二的说法,那人不止干了一次。
那人经常往坟墓跑,还挖走陪葬品。
莫非是盗墓贼?
谢言笙面色难看,她迅速地吃完早饭,收拾好东西后,就偷偷摸摸地翻墙来到昨天约好的后巷。
墙外,江青警惕地观察四周,见谢言笙翻墙来了,一脚踹醒困晕的江白,就驾车启程了。
马车内,谢言笙见小桌上多了不少的瓶瓶罐罐,一股淡淡的药香弥漫。
楚尘逸道:“谢姑娘,还真是福大命大,没事了?”
谢言笙将手里揣着的平安石扔给了他,“还行,活着呢,给你的谢礼。”
楚尘逸端详起石头,没看出有什么特别,更像路边随手捡的。
他将石头揣进怀里收好,“有点丑。”
谢言笙无视了这句话,“先去西市,我去买个重要的东西。”
而后一行人改道,江青把马车稳稳当当地驾到了西市。
谢言笙心不在焉地带着人,来到先前卖平安石的摊子。
还是那胡子白花的小老头在热情地嚷嚷,不同的是这次他买的是野菜,身边还跟了个穿着蓝衣裳的小男孩,文文弱弱,看起来是他的孙子。
老头手里拿着菜,余光瞥见谢言笙来了,顿时眉开眼笑,“姑娘,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说着老人扔掉手里的东西,把小孩喊来一同鞠躬道谢,“我的妻子和孙儿都好了,真是多谢你了。
谢言笙跟老头寒暄了几句后,问道,“老人家,那石头现在有吗?”
那老头拍了拍那小孩的背,回答:“早就备好,一直等姑娘来拿呢,小泠,去把包好的平安石拿来。”
小泠滴滴答答走来抱着包袱,拍了拍上面的灰后,郑重地递给谢言笙后,又一声不吭地走了回去,像是个老成的小大人。
谢言笙对他挺好奇,走上前摸着他脑袋就是一顿揉捏,手感不错。
楚尘逸看着几人互动,压低声响朝谢言笙说,“谢姑娘,他们得的病寻常吗?”
谢言笙道:“寻常的病也不需要我治啊。”
楚尘逸心道也是,跟着你再邪门的事也能见着。
鬼神一事,他向来半信半疑。
在皇宫里也见过些能人异士,那些有能力的,多半神秘莫测,都不像谢言笙这般随和。
楚尘逸思量着,不自觉地摩挲着她给的那块平安石。
偶然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谢言笙抬头望去,看见林栖好似拿着什么东西,在询问过往的路人。
谢言笙朝他挥了挥手,“林县尉,干嘛呢?”
林栖快步朝两人走来,行了一礼,“王爷,谢姑娘。我请人画了那男人的像,来附近找找线索。”
楚尘逸问:“还没有头绪?”
林栖摇了摇头,有些泄气道:“我们查过入城登记,这人是从中州来的,名叫胡老黑,死因为乌头碱中毒。
“我们派人把全部的客栈问了一遍,都没人对他有印象,便打算出城找找。”
楚尘逸思索了片刻,拿过画像,递给了身旁的谢言笙,目的明确,请她支个招。
谢言笙接过画像,看了半晌后,偷瞄了小泠一眼,“我们交易的是略买案,若有新的案件,一条线索五两,捉到凶手四十两,概不讨价还价。”
楚尘逸拿出准备好的钱袋给了她,里头装着二十两银子,“查清了再给你剩下的二十五两。”
谢言笙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多谢惠顾。”
她从荷包里摸出了几两银子给老头,“老人家,再帮个忙,你先前说住在城外,那你有没有见过这人。”
老人连连拒绝,“姑娘,叫我老台就行。这人我倒是有点印象,嘶,在哪见过来着。”
小泠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画上的人,气鼓鼓地接过话,“我见过他,病好后,我去山上捡石头,就看见他鬼鬼祟祟地从一个竹屋出来过。”
谢言笙又揉了揉他的脑袋,“也是郊林北边的竹屋吗?”
小泠点点头,“是的,他大胡子长得吓人,吓得我石头都掉了不少,我记得清楚。”
谢言笙笑道,“还挺记仇。”
一旁的林栖疑惑地问:“谢姑娘,你是算到这有线索吗?”
谢言笙围着他打量了一圈,“这是碰巧的,毕竟我刚见到胡老黑时,他鞋面上沾了许多湿润的泥土,京城内这几日没雨,又刚好我知道老台住在城外。”
“不过话说,你是刚当上这官没多久吧。”
林栖听完,鞠了一躬,“这您也知道啊,我确实刚当上没多久。这也是我第一个案子,还请谢姑娘多指教。”
“小事,毕竟你们花钱了。”
下一秒,谢言笙话锋一转,“看来这人和租孩子的是一伙的,现在两个案子变一个了。”
楚尘逸思索一会做出安排,“谢姑娘,你先去衙门清秽,我带他们上山看看情况,我们再汇合。”
“江青你跟着谢姑娘,听她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