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学宴前一天，哥哥把一条裙子扔在我的床上。

“明天安安的升学宴，你穿体面点，顺便也当是给你庆祝了。”

我抖开裙子。

是一条淡粉色的纱裙，做工繁复。

只是裙摆和腋下，有几片洗不掉的黄褐色污渍。

我一眼就认出了这条裙子。

去年沈安穿着它去吃海鲜，沾了酱汁，嫌洗不干净，回家就扔进了杂物间。

门外传来沈安压抑不住的偷笑声。

我没说话，平静地把裙子叠好，放在床头：“好，谢谢哥。”

哥哥满意地走了，似乎对我终于学会了低头感到十分受用。

第二天一早。

哥哥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沈安穿着价值不菲的红色高定礼服，打扮得像个骄傲的公主。

“沈宁，我们要提前去招呼客人，你一会儿自己打车过来。”

哥哥对着镜子整理领带，头也没回。

“别迟到啊姐姐，今天可是我们俩的好日子。”沈安笑得意味深长。

门“砰”地关上。

我转身，将那条粉色旧裙子连同衣架一起扔进垃圾桶。

换上最常穿的黑T恤和运动裤，然后从床底拉出早已打包好的行李箱。

没有一丝犹豫，我推门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机场。”

同一时间，宴会厅很热闹。

金碧辉煌的大厅上方，挂着一条红底金字大横幅：

“热烈祝贺沈安同学考入市师范学院！祝贺沈宁同学考入蓝翔技工学校！”

亲戚们推杯换盏，屏幕里满是谄媚的恭维。

“安安真争气啊，以后出来就是老师，金饭碗！”

“沈宁也不错，去技校学个手艺，以后好歹能养活自己，不给沈泽添麻烦。”

沈安挽着哥哥的手臂，满脸无辜：“姐姐也是为了这个家考虑嘛。”

哥哥看了看表，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在群里疯狂@我：“沈宁！全家人等你一个，你死哪去了？！”

就在这时，顾老师走了进来，看到横幅的一瞬间，他满脸怒火地看向哥哥。

“你们在胡闹什么？！”

哥哥愣了一下，连忙换上笑脸迎上去：

“顾老师？快请入座，沈宁这丫头不懂事，还没到......”

“她当然不会到！”

顾老师一把推开哥哥伸过来的手，指着台上那条刺眼的横幅，气得浑身发抖。

“身为长辈，做事不能太荒唐！沈宁三年的成绩有多拔尖你们当家属的不知道吗？！”

亲戚们面面相觑，哥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顾老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沈宁的志愿，是我亲自看着填的......”

“放屁！”

顾老师猛地扬起手里的牛皮纸袋，狠狠砸在签到台上，文件散落一地。

“沈宁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被保送到了国防科技大学本硕博连读！”

“她是被国家选拔的顶尖科研苗子！怎么可能去上蓝翔！”

哥哥如遭雷击。

他盯着那张保送确认书，脸色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