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班大姐冲了出来，一脸尴尬地将祝余从地上提了起来。

还好祝余轻飘飘的，并没有用上多大的力气。

“陆总，她，她是新来的…”

陆正尧神色不变，继续抬脚向前走。

跟在他身后的秃头主管狠狠瞪了一眼领班，跟着一起进了办公室。

祝余心有余悸。

陆总？

她只知道这家公司是陆氏集团，那这人就是大老板了。

这栋楼里的所有人都得靠他养着。

被扯进工作间的祝余缩着脑袋，像一个鸵鸟挨骂。

“你有没有点眼色？显着你了是吧？”

祝余不敢回嘴，这时候回嘴，应该会被轰成筛子。

“那时候看你小，又可怜，破格要你，你倒是好，捅天大的篓子！”

她挡了那人的路，就是天大的篓子了？

天大的篓子也太容易捅了吧…

领班又骂了一会儿，有些口渴了才放过她。

“这次就扣你两百块钱长长记性，再有下一次，收拾东西滚蛋！”

祝余的心碎了。

今天白干了。

就因为自己挡了人家的路，就要扣两百？

简直比周扒皮还狠。

祝余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灰溜溜跟在领班身后，继续回去通28楼的男厕所。

她在隔间里掏出手机，对话框里出现一条新的信息。

L：怎么，你对我的工作很感兴趣？

我对你兜里的钱更有兴趣。

祝余轻嗤了一声，回了一句。

小鱼：好惨，刚刚跟你聊天被扣了两百块钱QAQ。

接着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跟马桶搏斗。

崩到了15，却丢了200，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紧接着祝余又赶紧掏出手机，把皮搋子扔进马桶，快速打字。

小鱼：哥哥的工作一定很好，没有人扣你的工资吧？

刚刚那句话好像不该那么发，真的是在气头上了，赶紧找补一句。

陆正尧坐在办公桌后头，站在对面的人大气不敢喘。

刚刚在他眼前，大模型试跑后状况频出。

所有人就在难熬的等待中，陆正尧放下手机，直视垂着脑袋的一众人等，“这个数据，能拿去给市政看吗？”

技术总监周妄清了清嗓子，“陆总，这一版比上一版提升了百分之十，已经在行业领先水平......”

“行业领先。”陆正尧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天启提交的那版，同样指标误差比我们还低0.3。你说的行业领先是领先谁？”

没有人回答，周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陆正尧靠在椅背上，“还有二十天，天启的方时砚给市政承诺了什么，我暂时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他手底下的那些人，以前都是你们的同事，有些是你们带出来的实习生，他们做的方案竟然误差更小。”

他的目光落在周妄脸上，周妄张了张嘴，又闭上。

“季度奖金扣除。”

所有人都在心底哀嚎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扣掉的奖金不进公司账户，三个月后，如果这个项目拿下来了，奖金翻倍，拿不下来——”

拿不下来，卷铺盖走人。

陆正尧起身走出办公室，上了电梯，直达顶楼。

祝余把便利店门口的瓶装水一件件搬进店里，汗如雨下。

这个月是早班，所以下班她就赶到需要替班的便利店。

下午五点上到第二天早上七点，120块钱，现结。

这样就能给祝夏先交那一百块钱的资料费，电费交不上就只能先凑合着。

腰疼得像是断了，她撑着双膝直吸气。

祝余看着对话框里静悄悄的，只有自己的自言自语，果断的切回到列表栏，点开璐璐的七彩头像。

“有没有高质量的土味情话？这个人不太好糊弄…”

璐璐的打字速度很快，几乎秒回。

“有。”

跟着那个字一起来的还有个小链接。

“今天可以再加把火收点利息了。”

“我试试再说。”

“想要直接说，既然对方懂行，你还绕什么弯子？”

懂行？

连信息都不回，让她无从下口。

祝余咬咬牙，又从列表切回到纯黑的头像。

小鱼：哥哥，你下班了吗？

等了一小会，手机震动。

L：还没。

陆正尧坐在办公桌边，正在看报表。

小鱼：好巧啊，我也没下班，你们公司缺人手吗？哥哥加班多辛苦啊。

陆正尧把注意力从报表上的数字落回到手机上。

是想要打探公司的运营情况？

缺技术人才？

缺管理层？

缺少资金支持？

天启这么快就知道自己这边的测试结果？

L：想来？

他继续把视线放回到手里的报表上，端起一杯热茶凑近嘴边。

手机在桌面上嗡嗡震动了一瞬。

小鱼：那你一个人干这么多活，好辛苦哦，你们老板也太黑心了吧？跟我的老板简直一模一样，我的两百块，肥猫淌泪.JPG

祝余决定换个角度，骂他老板总没错吧？

牛跟马永远能共情。

陆正尧：“......”

他黑心吗？

虽然下午扣了每个人的季度奖金，但是平时他给的足够多。

他的公司只有一条规矩，只要你有能力，那就可以财富自由。

每年17薪，六险二金，全家医保覆盖，不光是员工本人的商业医疗保险外，配偶、父母和孩子的医疗开销也能报销。

还有免费工作餐、免费班车，生日还有专属的生日礼物。

但前提是能承受得住高压的工作与严苛的要求。

祝余见那边又没了消息，又打了一串点了发送。

小鱼：哥哥你一定手底下管着好多好多的人，一定很累吧，辛苦了，抱抱。

紧接着发来两只毛茸茸的猫爪表情包。

陆正尧发现这条鱼滑得像蛇，不停在长满水草的池子里绕圈子。

但是不得不说，绕的也挺可爱？

意识还没反应，手快的已经把红包发了出去。

L：转账400元。

L：赔偿你的惩罚，别给我发消息了。

400块钱，罚款回来了不说，妹妹学校的资料费也有着落了。

祝余眨了眨眼，迅速点击收款，自动忽略了第二句。

不发是不可能的。

她站在柜台里捶了捶有些僵硬的双腿，又快速打下一行字，发送，又取消，改成了语音。

小鱼：哥哥不要太累哦，早点休息，你累坏了我会心疼的。

漆黑的天空被几道粗大的闪电劈开，隆隆的雷声震得人头皮发麻，一场大雨将至。

一道熟悉的身影闪进便利店，祝余皱眉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