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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寻找真相
“你们是来找东西的。”清禾继续说,“大青山里有个东西。它醒了。你们知道它是什么。”
不是问句。是判断句。
少年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他转头看老者,老者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只是目光在清禾身上停留的时间又长了一点点。
然后老者开口了。
“你是什么人?”他问。
清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22世纪的物理系研究生?穿越者?青石村的外来户?都不算。
“我想知道它是什么。”她举起双手,手心朝上,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武器,“那东西的鳞片上有纹路。不是自然形成的。”
老者的表情终于变了。
很轻微的变化,眉头动了动,眼角微微眯了一下。他打量了清禾几秒,然后用一种和之前不太一样的语气开口了。语气不再是打发人的敷衍,而是带着一点认真。
“你碰过它的鳞片?”
“秦老伯捡到的。”清禾说,“他让我保管。”
少年倒抽了一口凉气。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个让清禾有点意外的问题。
“那片鳞片上的蓝光,你看了多久?”
“大概一盏茶的工夫。”
“看了之后头疼吗?”
清禾想了想:“没有。”
老者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他转头和少年对视了一眼,少年脸上那种不耐烦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被什么从未见过的东西震撼到的神情。
“姑娘,”老者重新转向清禾,语气变得非常认真,甚至带上了一丝清禾看不懂的郑重,“你以前有没有接触过......修士?”
修士。那个词的发音和阿萤教她的话属于同一个语言体系,但“修”字连着一个她没听过的后缀,清禾只能从上下文推测它的含义——一个特定的身份,某种特殊的人群。就像老者自己。
“不知道。”她诚实地回答,“不知道修士是什么。”
少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老者看了清禾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那是一个很轻的笑,带着一点意外,一点好奇,还有一点别的什么——清禾不太确定,但看起来像是欣慰。
“你愿不愿意跟我们走?”老者问,“不是回村子。是去我们来的地方。在那里,你可能会找到答案。”
清禾看着他。
“什么答案。”
“你一直在问的问题。”老者说,“山主是什么。这个世界是什么。还有——”他顿了一下,目光在清禾身上扫过一遍,好像在看什么肉眼看不见的东西,“你自己是什么。”
这句话击中了清禾的某根神经。
穿越之前,她是一个物理系的研究生。她的工作是研究宇宙的本质,物质的结构,力的来源。她相信所有的谜题都有答案,所有的现象都有规律。穿越之后,她成了一个连话都说不明白的外来者,每天的工作是烧火煮粥、喂鸡种菜。
她还在问问题,但她已经快要放弃期待答案了。
而现在这个老人,用一句话把她心里那个物理系研究生的魂给勾了出来。
“好。”她说,“但我有个条件。”
“请讲。”
“我有个朋友。在村里。我想让她一起来。”
老者微微摇了摇头:“去那个地方的路不适合普通人。你的朋友如果只是普通人,去了可能反而对她不好。但我们可以留一句话给她,告诉她你是自愿跟我们走的,不是被拐跑的。”
清禾想了想,觉得这确实是她能争取到的最好的安排了。她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记录本,撕下一页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用的是简体汉字——就算被别人看到也看不懂。
“阿萤:我去找答案,会回来。干粮收到,谢谢你。清禾。”
她把纸叠好,走到村口那棵大柳树下,用一块石头压在树根处。那个地方阿萤每天洗衣服都会经过,一定会看到。
少年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在远处喊了一声:“走了!”
清禾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村子的方向。
远远的,那间小木屋的轮廓在晨曦里显得格外安静。烟囱还没有冒烟。阿萤大概还在生气,或者说已经消了气,正在灶台边熬粥,嘴上还在碎碎念地骂她是个没良心的奇怪家伙。
清禾转回头,跟着老者往山里走去。
少年的脚程很快,在山路上走得如履平地。老者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很稳,清禾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老者走了一段路,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清禾。”
“好名字。”老者说,“我叫顾长舟。那个小的叫宁远。我们是青云宗的人。”
名字没什么特别的。但他说“青云宗”三个字的时候,语气不对。不是那种“我是某个组织成员”的陈述语气,而是更重的、更笃定的东西。像是说起一个理所当然的归属。
清禾没追问。
不是不想问。是她的肺已经快炸了。
这两个人走路的速度完全不像是在走山路。少年在前面,脚步轻快得像脚底装了弹簧,踩过碎石和树根几乎不发出声音。
老者跟在后面,看起来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跨出去的距离都比正常人要大一些,清禾必须小跑几步才能跟上。最气人的是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累,连呼吸都没乱。
清禾咬着牙跟在后面,尽量让自己的脚步声听起来不那么狼狈。她不想在这两个人面前显得太弱——虽然她的体力在这个世界的本地人面前大概本来就不够看。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少年终于在一处溪流边停下来。他把背上的包袱卸下来放在石头上,蹲下身用溪水洗了把脸,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刚刚赶上来的清禾,嘴角抽了一下。
“你体力也太差了。”
清禾扶着膝盖,喘了好几口气才直起腰来。她没力气反驳,索性就没反驳,走到溪边蹲下来,舀了一捧水泼在脸上。水很凉,激得她打了个哆嗦,但脑子清醒了不少。
“你是哪里人?”少年——宁远——又问了一句。他蹲在石头上,歪着头看她,像是看什么有趣的稀罕物种。
清禾用袖子擦了把脸,没抬头:“很远的地方。”
“多远?”
“走路走不到。”
宁远被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不想说就不说,装什么高深。”
顾长舟在一旁的大石头上坐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水囊,喝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开口了:“宁远,别问了。”
“可是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来历。”顾长舟的声音不高,但有一种让人闭嘴的威慑力,“她不想说,那就是时候未到。”
宁远撇撇嘴,不说话了,但他看清禾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不服气。清禾没在意。她见过太多这种人——优越感被挑战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