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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这位大人,不如下场一斗?
云月瑶捻着袖口,白嫩的小手往木匣里一掏。
亮给众人看。
林墨迎着阳光瞥了一眼。
青铜钟敲响。
太监尖锐的嗓音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诗词牌·《游赏记事》!”
闻言,乾国文人皆是面如死灰,此诗词牌乃女子最为擅长啊!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乾国!
相较于乾国文人,其他三国的文人纷纷将刚才被压弯的脊梁笔挺起来。
云月瑶挑衅的看着林墨,见林墨蹙眉,还以为他犯了难。
“现在知道怕了,想后悔了?”
“晚了!!!”
云月瑶迈动莲步,走回桌边,裙裾拂过青石地面,像一痕春水漫过苔阶。
她立在案前,纤纤玉指拈起狼毫,却不急着落笔,以笔尾轻点下颌,黛眉微凝,似在沉吟。
她在想,想一首真正配得上她“南越第一才女”之名的词!
她沉吟了良久。
满场寂静,无人催促。
日影西斜了一小截,落在她肩头。
云月瑶蓦然提笔,手腕悬空,运笔如行云流水,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霜雪般的皓腕。
“《春游南涧》!”
“风软芹泥,径曲苔蹊。”
“恰春阴,蘸水云低,杖藜轻引,竹笠斜欹。”
“过柳边桥,梅边榭,竹边篱。”
“罗袖沾香,翠湿人衣,见裙腰,一抹烟霏。”
“偶然回首,有蝶双飞。”
“在花之南,溪之北,我之西。”
云月瑶写完,将笔往笔山上一搁,那声轻响在鸦雀无声的现场格外刺耳。
这下子轮到南越文人挺直腰杆叫嚣了,居高临下指着乾国文人就是一顿数落,狂到没边了。
但数落了很久,发现乾国文人都没在听,反而都齐刷刷地看着坐在椅子上呼呼大睡的林墨。
苍天啊大地啊,怎么这种时候睡着了啊!
醒醒啊,这是四国文斗现场啊!
已经开始了啊!
憋了一肚子火的赵怀海此时可算是能沾沾光地扬眉吐气了!
他流露出丑陋不屑的嘴脸:“真能惺惺作态,我估摸着他待会被人喊起来,肯定借口说不小心睡着了,需要缓缓,多给点时间。”
“林墨!”云月瑶跺脚娇斥一声。
林墨一哆嗦,撑着太师椅的扶手左顾右盼起来。
刚身穿过来,困得要死,闹觉。
众人看他眼中布满红丝,这是真睡着了啊?
“写完了?这么长时间,我都困了。”
云月瑶晃了晃手里的宣纸:“你能写出更好的再说!”
林墨懒散地靠在椅子上看了她写的词。
说起来也奇怪,这些词牌的格律,居然也跟他熟知的大差不差。
“你这词,前段四平韵调,后端三平韵,余下的双调六十八字,写得也算中规中矩。”
“倒也带点婉约之风。”
“中规中矩?本姑娘看你是恬不知耻!”云月瑶素手一伸,“写更好的出来再言语!”
云月瑶:“我一刻钟写完,别说我欺负你,你也给自己找补,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大国风范!”
林墨撑身而起,伸了伸懒腰:“就你们这些沽名钓誉的宵小之辈,也配说什么大国风范,也不嫌牙碜。”
旋即他双袖一震,铿锵有力道:
“尔等鼠辈,可曾听闻七步成诗!”
林墨步步生风,在屏住呼吸的众目睽睽之下,连迈七步,正好走到高台中央。
“让你见见什么叫真正的婉约之风!”
林墨高亢之声响彻寰宇!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
“......”
林墨步步紧逼,逼得这位南越第一才女像只手足无措的软兔子连连后退。
“...惊起一滩鸥鹭。”
一词终了!
云月瑶噗通侧腿跌坐在地,美眸中泪花闪闪。
她从五岁开蒙到今日,整整十二年,未尝一败。
如今被人七步之内碾碎了所有骄傲,叫她如何不崩溃?
“不,不可能,我明明见你愁容满面!”云月瑶已经以泪洗面,“你怎么会有七步成诗之才!?”
林墨低头看着她。
那张方才还不可一世的俏脸此刻煞白如纸。
红唇微微发颤,像一朵被狂风骤雨打落枝头的海棠。
林墨摇了摇头,心中腹诽起来。
“姑娘,不是你写的词不好。”
“实在是你运气不好,遇上了婉约仙子·李清照啊!”
“你是女子,那我只好也用仙子之词击败你喽~”
他转过身,面对着满场呆若木鸡的众人。
折扇一甩,啪地一声展开,在午后的日光下晃了晃:
“都看着我干什么?刚才谁说要我引颈自戕来着?谁说要我见识见识什么叫文采来着?”
赵怀海的脸色已经不是铁青了,而是惨绿。
“呐呐,你们南越的文人别这么看着我,这位云姑娘,已经不是你们南越的人了。”
“几位军爷,劳驾把我家丫鬟带下去,我待会归府的时候一并捎回家。”
南越文人们方才有多嚣张,此刻就有多狼狈。
一个个垂着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衣领里去。
倒是乾国这边的文人,已经疯了。
如果唾沫能淹死人的话,南越文人已经成水鬼了。
“不行!我国才女,岂能给你这个赘婿当丫鬟,简直荒谬!”
“你这样做,是想挑起两国之战吗?”
林墨四下寻找,最后眯眼抬头望向观台上负手而立的南越正使钟良。
一身翠衣仙鹤展翅的官袍很是亮眼。
此人丹凤眼狭长,面容俊逸,观其年龄也就而立之年,浑身书卷气十足,倒真有几分饱学名士的气象。
未等林墨开口,观台上乾国的礼部侍郎胡汉民猛然起身。
钟良以为他是要给自家文人帮腔,正欲回身争论,却见他双手按住白玉围栏朝着地下张望。
外围。
一身穿圆领锦缎绸袍的“男子”正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只不过这位男子胸前异常饱满,一看就是练过的。
胡汉民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旋即蹙眉厉声道:
“赌约已成,你南越还想抵赖不成,云月瑶若是能写出更好的,林墨也自当履行赌约,绝不当输不起,还拿两国战事威胁的无赖!”
钟良也不恼,回击道:“四国诗会,何时可曾有过赌约一说?”
“如果可开这先河,日后诗会,是不是可以拿你乾国城池为赌注?”
胡汉民一时语塞,只想说一句“诚彼娘之非悦!令无恙乎!”。
林墨拱手道:“这位大人,一看就是饱学之士,与其在台上坐而论道,不如...下场一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