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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十几年来,我费尽心血,将师弟从小乞丐养成惊世剑尊。
为了他一句相恋相守,我下放诛魂涯,受尽宗门业火酷刑!
他却带回一个重伤的孤女,要我给出至珍至贵的疗伤圣药。
那失魂落魄的神情,我从未见过。
我正要同意,却看到面前的弹幕——
【这原女主是真白莲,活该最后被师弟一剑穿心。】
【不要给呀!她是魔族妖女,将来会和你师弟那个白眼狼灭你满门!】
我眨眨眼,“喏,你要的疗伤圣药。”
只不过,里面加了点小小的穿肠毒。
1
凌尘曜抱着一个昏迷女子。
闻言,激动地看着我。
“师姐向来心善!”
顿了顿,他似乎才想起什么:
“师姐,诛魂涯凶险,你身体......可还吃得消?
诛魂涯为宗门处极刑之所,刑具锁身,业火噬魂。
受刑之人需承受神魂灼痛、骨肉寸断之苦。
虽是如此问,但他焦急的目光只停留在女子惨白的脸上。
丝毫未注意到我同样苍白的唇瓣和染血的裙角。
我定定地看了他一会,艰难咽下期盼告诉他的话。
“无事......”
他便再也等不及,急匆匆地帮她疗伤去了。
犹记一月前,师弟邀我赏月,醉酒后舞起剑来。
他向来善剑,一柄踏月使的出神入化。
月光下他耳根通红,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只映我一人:
“师姐,我心悦你......”
他带着一身清冽酒气和莽撞热忱,直直望进我眼底。
那一刻,心尖擂鼓之声盖过了漫天飞花。
但清渊门为修仙界第一宗门,门规甚严,禁止同门结为道侣。
为获宗门认可,我不顾长老们的劝阻主动提出——下放诛魂涯、受宗门业火酷刑!
当时掌门拧着眉,长叹一口气:
“清漓,业火灼魂之痛非常人可忍,你可想好了?”
若能和尘曜长长久久地在一起,这点刑罚又算得了什么?
我坚定地抱剑行礼:“清漓心意已决!”
而后我下诛魂涯,神魂受创,重伤濒死。
十日后,我终于醒来。
长老们纷纷松口,允我所愿。
我开心坏了!
从今往后,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我想要马上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期待着他听到后的神情。
却听闻,在我踏入诛魂涯的第一日,师弟便接了任务外出历练,多日不归。
今天他终于回来,却带了一个陌生女子,神情态度与那晚判若两人。
他知我下涯,却不问我为何下涯。
若他真的关心我,此刻便该发现。
诛魂涯的业火噬魂之痛,岂是短时间内便能痊愈?
难道真如这串空中字所说,他无心于我,将来也将陷宗门于不义之中?!
一缕血腥味在舌尖蔓延,不知是旧伤复发,还是心头滴血。
2
给师弟的药中,我滴上了鸢灵花汁。
这种花只生长于至纯至净的泽莲池,凡人正道服下可增强体质。
但若是魔族,则变为穿肠毒,伤口虽愈却会痛入骨髓。
正好测一测弹幕所说,这来历不明的女子是否真是魔族探子?
但当务之急,还是得疗愈伤势,才有对战之力。
两刻钟后,院里传来吵嚷声。
“仙尊正在调息,你不能进去!”
“滚开!你什么货色,也配拦我?!”
我皱了皱眉睁开眼。
“大师姐,凌师兄救回来的女子伤痛不止,他让你赶紧过去看看!”
那女子果然是魔族......
我心一沉,推开门。
门外是一个看着眼熟的外门弟子,神情十分不耐烦:
“大师姐还是快些动身,莫要让凌师兄生气。”
平时我对师弟珍之重之,对他手下之人也是和颜悦色,竟让这帮人颐指气使,轻视我至此!
我挑挑眉,“宗门铭牌,拿来。”
“要铭牌作甚?凌师兄久等不至,恐会怪罪师姐。”
“呵,什么时候轮到他来开罪我了?!”
我屈指轻弹,两道灵力破空而出,狠狠击在他双膝!
他如遭重锤,猛地跪扑在地。
继而喷出一口鲜血,震惊又惧怕地看着我。
“师,师姐饶命!弟子知错!弟子再也不敢了!铭牌......铭牌给您!”
他涕泪横流,颤抖着手将铭牌高高捧起。
我接过铭牌,指尖灵力流转,冰冷的声音响彻小院:
“外门弟子朱泰,目中无人,恃强凌弱,不敬师姐。”
“按清渊门门规,受仗百记,禁闭十天,罚没灵石五百。”
铭牌上灵光一闪,罪罚已录。
“朱泰,你可有异议?”
“弟子,认罚......弟子认罚......”
偷偷围观的人窃窃私语:
“平时不见仙尊出手,我都快忘了她还是戒律堂长老了,有即刻断罪处决之权!”
“可不嘛!我们仙尊十二岁筑基、二十岁结丹,而今已是元婴晚期之身。还用自创的剑招将凌仙尊教导成剑尊之才!在整个修仙界都是佼佼者呢。”
“这朱泰常狗仗人势欺凌门中弟子,现下真是大快人心!”
执行弟子上前拖走面无人色、只剩呻吟的朱泰。
3
“什么处置?他怎么惹到师姐了?”
凌尘曜匆匆出现,语气带着责备。
“我着人来请,师姐为何久久不至?!你可知芷儿......”
我冷冷地抬头看了凌尘曜一眼。
若不是他不加约束,此人平日怎会如此嚣张?
还是平日太过顺着他,而今他也该学着以身作则,御下之道了。
“内门弟子凌尘曜,管束无方,纵容弟子恃势凌人、冲撞长老。”
“按清渊门门规,领灼雷鞭十记,罚没灵石八百。”
灼雷鞭,鞭挞之时如烈火焚身、雷霆噬体,十记足以让金丹期修士躺上数日。
凌尘曜呆愣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怒火。
【傻眼了吧,你不来说不定还没这事儿。】
【原女主对男主好狠心啊,不是说有感情吗?】
【前面的也不看看是谁先狠的心!】
他深吸一口气:
“......弟子凌尘曜,领罚。”
“但我还有话要问,过后自去戒律堂。”
看着他那副为了程芷儿甘愿受罚的模样,我心如寒潭。
凌尘曜,我对你这么多年的教导与回护,竟抵不过这短短数日?
“那枚丹药怎么回事?!”
“芷儿服下后伤势虽愈,但疼痛不止。”
他眼里的心疼和质问几乎要溢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下心中酸涩:“你可知她的身份?”
希望他并不知情。
“师姐为何这样问?芷儿她,自是一介清清白白的散修。”
“是吗,你们又是如何相识?”
“当时我落入万象阵中,是她误打误撞闯了进来,细心为我疗伤。危急时刻更是破开阵眼,替我承受致命一击!”
“......你喜欢她?”
凌尘曜眼神闪躲。
“怎会是你想的这种龌龊心思!芷儿是特别的,我只是,只是感激于她。”
他抬起头,像是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
“她为了我平白受辱,那药究竟加了什么?!”
我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强忍心痛。
一字一顿道:
“鸢——灵——花。”
他神色一僵,“你,你怎会......?”
“我怎会知道?”
我嗤笑一声,眼神冷硬如冰,一步步逼近。
“所以你早已知道程芷儿是魔族,仍隐瞒不报,堂而皇之将她带回清渊门!究竟意欲何为?!”
“少时我便教过你,万象阵乃上古迷阵,变幻莫测,元婴陷落亦难脱身。”
“她如何误打误撞就能进去?又能准确找到阵眼所在?”
如此拙劣的谎言,他竟深信不疑?!
凌尘曜连连后退,艰涩地辩解:
“芷儿心思纯善,当与其他魔族不同,该有好运庇佑。”
【纯善?这词放橙汁儿身上比魔气还违和。】
【男主好爱,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好运庇佑?!”这四个字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凌尘曜!那这好运为何不泽被师父?”
“他一生惩恶扬善,他的好运就是被那群你口中‘该有好运庇佑’的‘纯善’魔族虐杀至死?!”
4
我咬紧牙关,浑身发抖,仿佛重回十几年前......
那老头一手拿着酒葫芦,一手捋着没剩几根的胡须,笑吟道:
“小清漓啊,你整日在树下练剑,看着就无趣。”
“要不师父下山,再收个徒弟,也能与你作伴?”
我无奈冷嘲道:“您是想多个人帮你打酒吧。”
老头笑得畅快,酒却洒了一胡须,浓香四溢。
那时我还小,尚不知道世事无常,死别总是猝不及防地打人一榔头。
师父每月外出惩恶扬善,寻常魔族不是他的对手。
奈何所行义举早让魔族咬牙切齿。
几百魔族以一整村性命相挟引他前去。
等宗门之人赶到时,师父已自爆与魔族同归于尽。
只留下一封身后信,与一个用最后灵力保护起来的小乞丐。
那是他新收的徒弟,我的师弟。
“清漓,你天资甚高又聪慧勤勉。你师父已仙去,你可在宗门几位长老中再择一拜师。”
我沉默着摇摇头,带着师弟跪谢。
“师父纵去也是清漓之师,师门功法不可废弃。”
“清漓立誓继承师尊遗志,修习不懈,匡扶正道。”
“我的师弟,我带。”
——
随着“师父”二字出口,凌尘曜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后退!
过了许久,他才从齿缝间挤出破碎不堪的声音:
“此事,已隔多年,再度回忆易生心魔,你莫要再提......”
师父之事与心魔有何关系?
“我保证,芷儿绝无恶意。”
“求求师姐,看在我的份儿上,莫要将她是魔族的身份说出去。”
凌尘曜目光希冀地看着我,如同儿时那样拉着我的衣袖。
我的心软了软,习惯性地想要揉揉他的头。
【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啊啊啊不许摸!我说不许!(撒泼打滚)(大喊大叫)】
【一剑穿心!宗门覆灭!长点心吧!】
我手一颤,又缩了回来。
我不能拿宗门安危做赌注!
程芷儿明显目的不纯,凌尘曜也是非不分。
这女子意图引魔族入侵,但宗门防守森严,她会从哪动手?
魔族近些年屡虐杀我正道修士,却始终形影难觅。
说不定这是一个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我认真地看着他,
“她若真如你所说,我自然不会多嘴。”
“但你始终要记得,莫要走错路......”
5
为搞清魔族计划,我暂时没有动程芷儿,只是派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听说凌尘曜受刑之后为帮她缓解疼痛,不要命地输入灵力,并以心头血辅之。
结果灵力魔气相斥,那魔女的痛感又加重了。
最终凌尘曜还是去药宗求了药。
不久她终于伤愈,上门“拜谢”。
程芷儿穿着凌尘曜特意着人裁制的流云纱衣,仙气飘飘,与那怨毒的眼神极不协调。
“今日芷儿伤愈,特来拜谢陆师姐赠—药—之—恩。多亏师姐心善,帮芷儿延长病期。阿尘这些日子确实衣不解带‘一直’照顾我呢~”
她边说边凑近,“不经意”抬了抬手腕,露出一只墨青色的碧玉镯,一看便知是用天材地宝打造,价值不菲。
我眼神一凛,“这镯子你从何处得来?”
程芷儿得意地抚摸着腕间玉镯,“阿尘说这是他最珍视的护身之物呢,怕我再次遇险,便主动将这镯子赠予我。”
“哎呀师姐,难不成,这是你送给他的?”
确是我瞎了眼所送。
师弟刚入宗门时体弱多病,药池良药见效慢,我总是担心他孤身一人时被人所伤。
听说炼器峰新得一护身镯的图纸,可抵御金丹及以下的攻击。
便厚着脸皮求了来,外出两月猎珍兽、摘仙草、下南海,伤痕累累交给他后便晕倒在地。
凌尘曜竟将其送给了心怀不轨的魔女。
院里传来一阵通报声。
程芷儿莫名凑近,诡笑着:“你隐瞒我的身份不就是为了你师弟吗,可惜啊,他现在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着脸摔倒在地。
“陆师姐,我真心来向你道谢,为何不分青红皂白打我?”
呵,她这是笃定了我不会将她的身份说出去!
“陆清璃,你在做什么?!”
“芷儿伤刚好便不计前嫌前来寻你,你怎能如此凶残!”
凌尘曜快步走进将她扶起,厉声质问。
“快些向芷儿敬茶道歉,芷儿心善,或能原谅你。”
我气极反笑,“原谅?”
话音未落,我衣袖一挥,将当初用命换回来的镯子碾成齑粉!
随后灵力势如破竹狠狠扇在程芷儿那张矫揉造作的脸上!
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抽飞出去。
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五道血痕瞬间浮现,嘴角溢血。
【碾成粉!这声音听得我浑身舒爽!】
【橙汁儿这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哈哈哈】
“这才叫,打——你!”
程芷儿懵着半天没回过神,假落泪变成了真落泪。
凌尘曜恼怒地看着我,“陆清璃,你竟真的敢!”
我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甩了甩手。
“我的东西就算送出去了,戴在你手上,我也嫌膈应!你也配?!”
“别以为我不敢捅出你的身份!老实点。”
程芷儿恐慌地瑟缩着,眼中被错愕和怨毒填满!
凌尘曜对我怒目而视,正要发作——
我却煞白着脸吐出一口血,软软地向后倒去。
6
“清璃!!!”
一道玄色身影如风般稳稳接住了我下坠的身体。
是隔壁峰少宗主——纪邈。
他颤着手用灵力探了探我的经脉,眉头便是一挑——这脉象......?
我立刻屈指,不着痕迹地在他掌心飞快划了一下。
他抬眼对上我微微颤动的睫毛,瞬间了然于心。
“急血攻心,内息紊乱,清璃重伤未愈,你们怎能如此气她?!”
凌尘曜不忿:“莫不是打了人心虚装晕?她灵力高强,早已伤愈。”
“反而是芷儿又添新伤。”
纪邈红着眼厉声控诉:
“凌尘曜,你可知月前清璃为何自放诛魂涯?!”
“就是为了你!为了能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她甘愿承受那锁身噬魂的十八道酷刑!!”
凌尘曜如遭五雷轰顶,眼中满是震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