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递过来的那张副卡。

以前，他从不允许我碰他的副卡，说我的消费观念太小家子气，拿出去刷会丢他的脸。

现在，为了给林晓晓过生日，他倒是大方。

“怎么不接？”

贺辞尧皱起眉头，似乎对我的迟疑感到不满。

“林初，晓晓为公司拉来了好几个大客户，我作为老板犒劳她一下是应该的。”

“你作为老板娘，这点气度都没有吗？”

他把气度两个字咬得很重，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

我伸出手，接过了那张卡。

“好。”

贺辞尧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他理了理西装的袖口。

“晚上八点，你订好位置把地址发我。”

“买礼物的钱别省，买个像样点的包，别拿你平时买菜的眼光去挑。”

他交代完，转身走回了办公室。

连一句多余的寒暄都没有。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办公室的门关上。

周围的员工都在偷偷打量我。

眼神里有同情，也有看好戏的讥讽。

我没理会，转身走出了公司大门。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我戴上墨镜，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恒隆广场。”

坐在车上，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周律吗？是我，林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林小姐，您终于想通了？”

“嗯。”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我今天拿到入股协议了，麻烦您帮我拟定一份离婚协议书......”

挂了电话，车子刚好停在商场门口。

我直接去了爱马仕的专柜。

“女士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柜姐热情地迎上来。

我环视了一圈，指着柜台正中央那个标价三十万的限量版铂金包。

“把那个包起来。”

柜姐眼睛一亮，立刻戴上手套去拿包。

“女士您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刚到的限量款，全市就这一只。”

我拿出贺辞尧给我的那张副卡。

“刷卡。”

柜姐双手接过卡，恭敬地去办理结账。

刷完卡，我拎着那个包装精美的巨大购物袋，走出了商场。

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当铺。

三年前，我就是在这里，把外婆留给我的金镯子当掉的。

推开门，老板还是当年那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

“老板，我来赎东西。”

我把当票和那张副卡一起推了过去。

老板拿起当票看了看，又看了看我。

“哟，姑娘，这都过了死当期限了。”

“这镯子我本来打算熔了重新打的，算你运气好，一直压在箱底没动。”

“连本带利，一共八万。”

我面无表情刷了卡，拿到了一个红丝绒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只成色有些暗淡的金镯子。

我拿起来，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花纹。

外婆临终前把镯子戴在我手上，让我留着当嫁妆。

后来贺辞尧创业资金链断裂，急得要去跳楼。

我毫不犹豫地把镯子摘下来，换了救命钱。

那时候，他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哭着说。

“初初，我这辈子绝不负你。”

誓言言犹在耳，人却已经烂透了。

我把镯子戴回手腕上，冰凉的触感让我瞬间清醒。

走出当铺，我给贺辞尧发了一条微信。

“包买好了，三十万，餐厅订在云端，晚上八点。”

贺辞尧几乎是秒回。

“三十万？你疯了？”

我没有回复。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条。

“算了，只要晓晓喜欢就行，你把包直接送到餐厅前台，别进去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扯了扯嘴角。

“好。”

我把手机扔回包里，拦了一辆车。

“师傅，去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