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洽谈你是主力，你很辛苦，人人都知道。”

“可一码归一码，该交的材料还得交。”

我向他确认：

“所以我要找李教授签字，确认这顿饭是他吃的？”

“明明我在场，刘研究员也知情，非要他这个签字不可，李教授会怎么想？”

“这......”

孙所长迟疑了。

赵一成开口道：

“他会觉得我们研究所管理严格，更加放心。”

他又缓和了语气。

“不适合找李教授，那当天吃饭的其他人也可以嘛。”

“另外你准备一下，下次开月会做个公开检讨，这次报销我就给你特批了。”

我睁大了双眼。

“孙所长，我垫付一万二替研究所招待合作方，反而还要公开检讨才能报销？您觉得公平吗？”

孙嘉树垂着眼，手背向我朝外一挥。

我抿着唇离开。

走廊上我和钱莉莉擦肩而过，听到她发出一声嗤笑。

手机上，花呗通知我要还款。

一万二，我两月的工资。

而九华实验室的一千万项目资金，下周就会到账。

小黄知道后，替我打抱不平：

“太过分了，这不是欺负人吗？”

“赵一成自己去港城参加一个调研会，就报销了五万六呢。”

我扭头。

“他调研了什么要这么贵？”

“说港城消费高，酒店贵，一晚八千呢。”

“公司不是规定一晚一千以内吗？”

“他给自己特批的喽。”

我砰的放下水杯。

“你确定？”

小黄点头：

“钱莉莉玩手机呢，电脑桌面大喇喇地显示着，我绝对没看错。”

“要不我跟大伙讲一下，发动一下群众？”

“先别，他是大腿，我们都是小胳膊，等一等。”

当晚我睡不着。

我进青恒三年多了，从助理到初级研究员，一直打下手。

这次和九华的合作，我冲锋在前，跑前跑后。

既是希望研究所能更上一层楼，也是想借这个机会更进一步。

李教授盛名在外。

他选我们，并不是青恒有多么出众，而是我冒雨赶到他家，将精心准备的项目书放到他手上。

他很惊讶，说想不到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能把现行的五个研究方向一一分析比对，如此客观和精准。

“见微知著，青恒有你这样的年轻人，了不得。”

由此，他开启了洽谈，点名要我跟进。

项目先期资金只有一千万，可后续的长期技术合作、横向课题，估值至少上亿。

青恒上下都对这个项目热切期待。

可当我被赵一成穿小鞋时，没有一个人发声。

只有小黄悄悄和我说：

“周敏别生气，大家也挺你，就是怕被赵一成抓起来杀鸡儆猴。”

我笑：

“他现在盯着我，没心思查你们。”

又有新邮件。

是李教授问第一批数据做好了吗。

我说今天发给您，您回国了？

他说刚下飞机。

我盯着这几个字，不由想。

李教授有一颗对科研诚挚热忱的心，

也关爱后辈，十分护短。

他知道这场报销风波，会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