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瞬间难看。

我娘哭着说：

“阿梨，你妹妹天资不如你，她能走到今天不容易。”

“你现在已经这么厉害了，放她一马不行吗？”

“当年你是姐姐，该让她。”

“如今你是酆都之主，也该有点气量。”

我听笑了。

“五百年前我是姐姐，所以该让判官笔。”

“五百年后我是酆都之主，所以该让判官位。”

“合着我生下来，就是给姜晚晚让路的？”

谢无咎挡在她前面。

“姜梨，晚晚后来也护过阴司。”

“她审恶魂，修补奈何桥，阴德是真的。”

“受封名册不会骗人。”

我点头。

“用我的判官笔审的魂，用我的骨头平的鬼潮。”

“杀人放火的人拿赃款修桥，也能算阴德圆满？”

这话一出，殿外彻底安静。

姜晚晚眼泪掉得更凶。

“那姐姐想怎么样？”

我等的就是这句。

“想入判官殿，可以。”

所有人都抬起头。

我娘眼底瞬间亮了。

“阿梨，你说真的？”

谢无咎也看向我，神色缓了些。

我慢慢开口：

“先把判官笔还我。”

全场死寂。

姜晚晚猛地抬头。

“不！”

她死死握住腰间的判官笔，声音尖得破了调。

“姐姐，你不能这样！”

“没有判官笔，我会魂飞魄散的！”

姜晚晚惊恐地往后退。

我抬手，酆都印落下。

姜晚晚惨叫一声，一根骨头身上硬生生剥离。

我娘脸色惨白，整个人晃了一下。

第一道骨头飞到我掌心。

断了五百年的骨头，传来一阵久违的热意。

我娘终于撑不住了。

她推开鬼使，扑通一声跪在酆都殿外。

“阿梨。”

她喊我名字时，声音抖得厉害。

五百年了。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我。

从前她只会厌恶的看着我，从不曾那样温和的叫我的名字。

好像我生下来，就不是她的女儿。

我娘跪着往前爬了两步，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

“娘知道，当年是娘对不起你。”

“可你妹妹真的不能没有判官笔。”

“她从小魂魄弱，修行慢，族里人人都看不起她。”

“娘也是没办法啊。”

没办法。

我忽然笑了。

“所以呢？”

我娘急急开口：

“所以你放过她吧。”

“娘求你。”

“就当娘给你磕头。”

她说完，真的一头磕下去。

砰的一声。

额头很快见了血。

我爹也跟着磕。

“阿梨，爹娘知道亏欠你。”

“你要怨就怨我们。”

“别再折磨你妹妹了。”

姜晚晚趴在他们身后哭。

连狼狈都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花。

我娘听见哭声，更心疼了。

回头抱住她。

“晚晚不怕。”

“娘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护着你。”

我低头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抱在一起。

真亲热。

五百年前。

我判骨尽碎，被丢在地上，血流了一身。

也朝他们伸过手。

“爹，娘，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