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是顾晏川好看的字迹。

【吃饱了才有力气考试，等我考完带你去看海】

室友齐声起哄。

便利贴上看海两个字写得特别用力，笔画重重的，像是一个郑重的承诺。

半年前我生日那天，他也写过同样的话。

我以前觉得浪漫，现在觉得廉价。

承诺可以批量复制，而我放弃保送资格那一刻的真心，全世界只有那一份。

上午第二节课间，张老师回了我的短信。

【名额已经给了别人，但你条件很好，可以走另一个自费通道，下周面试，你准备一下】

自费意味着一年三十多万的学费。

我家不穷，但也不是轻轻松松拿得出这笔钱的家庭。

这是对我现在来说最好的机会。

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回复【我参加】。

中午的时候，校园墙的帖子被删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新帖。

【关于昨晚静音仓事件的澄清，当事人已沟通，系朋友间的误会，请勿传播】

发帖人的ID，是宋薇薇的闺蜜。

我看着朋友间的误会六个字，忽然笑了。

跨坐在男生腿上接吻，这种朋友间的误会，也就宋薇薇想得出来。

下午放学，顾晏川堵在我教室门口。

隔着人群，他冲我招手，脸上是一贯温柔的笑。

“瑶瑶，陪我去操场走走？”

走到操场角落没人的地方，他主动开口了。

“帖子的事你看到了吧？”

“删了。”

“我知道删了，我问的是你看到了吧。”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薇薇昨晚情绪崩溃，哭着说不想活了，我只是在安慰她。”

“安慰的方式是接吻？”

这是我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的表情变了一瞬，然后很快恢复平静。

“她扑过来的，我没来得及推开，刚好被人拍到了。”

“动图里你的手在她腰上，按住了整整七秒。”

顾晏川的目光闪了一下。

“你连秒数都数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甚至带着一点无奈的笑，像是在纵容一个无理取闹的女朋友。

那个笑让我的胃一阵痉挛。

“顾晏川，你觉得这件事的重点是我数了几秒吗？”

他伸手想拉我，我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交往两年来，我第一次躲开他的手。

他的笑终于消失了。

“你到底想怎样？要我当着全校的面跟薇薇撇清关系？”

“她现在精神状态很差，你要是逼她出事了，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在他的逻辑里，宋薇薇的崩溃是需要负责的事，而我的心碎只是我多想。

“我不想怎样。”

转身走的时候，风把我衣角吹起来，口袋里的留学申请表露出一角。

他没有看见。

顾晏川似乎认定帖子删了就等于事情翻篇了，照常每天早上给我送早餐。

第三天早上，袋子里多了一盒草莓。

便利贴上写着。

【你嘴角起皮了，维C补起来】

室友捧着脸满脸羡慕的说他细心。

只有我知道，顾晏川记得嘴角起皮要吃草莓，却不记得我对草莓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