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周凯拽着我哄着我说好话，我当场就撂挑子了。

回来的路上，我跟她讲道理，她就哭天抢地，说我不孝。

说她一个人拉扯大周凯不容易，大舅帮了不少忙，现在条件好了替家里做点人情都要被埋怨。

结果是，一堆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找我借钱让我介绍工作介绍富豪富婆对象。

上个月憋得气还没散，现在竟然张口就要给同小区的业主孙子满月酒，包一万红包。

我越想越气，翻出记账簿，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三年，婆婆替我送的人情，大大小小加起来，已经87万。

晚上，周凯冷着脸回家，质问我：

“你怎么又惹我妈不高兴了？”

我抬起头：

“你妈要给一个我们不认识的邻居孙子包满月红包。”

周凯放下钥匙，换上拖鞋朝我走来：

“都是小钱，又不多，你随她高兴不就好了。”

每次都这样。

自己拿着八千月薪，却说出月入八十万的口气。

都是小钱不就三五百块小恩小惠能值几个钱？

他忘了有个词叫积少成多。

“一万。”

周凯坐到我身边，语气散漫：

“什么一万？”

“你妈要给人包一万的满月红包。”

周凯愣了愣，替他妈找补：

“非亲非故的，她就说说而已，不会给那么多。”

“倒是你，她好心给你送吃的，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把人训哭了。”

“她是我妈，不是你下属。”

我把发了霉的窝窝头砸他手里。

“你妈送的，你这个大孝子吃吧。”

周凯看了一眼上面的绿毛，脸色变了变。

“我妈她心思单纯，没有坏心，年纪大了没看到而已，你别上纲上线非把人往坏处想。”

我今天难得休息，在他妈来之前，心情好的不得了。

现在，全毁了。

我给周凯下了最后通牒：

“你妈再在外面给我乱送人情债，欠多少，你自己还。”

周凯不以为意。

“就你爱计较，我妈就是爱面子，一点小恩小惠，能有多少钱？”

“能有多少？好，你看看这个。”

我把银行发来的信用卡欠款16万的信息给他看。

“你怎么欠这么多钱？你乱买什么了？”

我懒得解释，直接把账本推到他面前。

意识到他妈开始频繁帮我送人情后，我开始记账。

第一笔，婚后三个月，婆婆姐姐也就是周凯大姨生病住院，

她送了5000块，说是替我送的，找我报销。

按照他们当地习俗，看望病人1000顶天了。

她送了5000。

大姨生病住院，应该给。

我给她报销了。

第二笔，大舅家表姐生小孩替我送3000，满月又送3000。

送完就找我报销，还说表姐夸我会来事。

他大舅的老头乐是婆婆替我给他买的，2万。

打得欠条，我还的。

小舅家的按摩椅，1万7，欠条。

给她老同学儿子找工作“打点”，3000。

熟悉的，不熟悉的人情往来，三百五百的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