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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前世我身为世家嫡女,低嫁侯府做正妻,倾尽丰厚嫁妆打理中馈,孝顺公婆、忍让庶女,把侯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夫君世子心中执念早逝白月光表妹,年年耗费我的金银香火,为亡月日夜祈福,从来没把我放在心上。
侯府老夫人满口三从四德,整日拿规矩道德绑架我,事事偏心庶出继女,把我当成免费管家、生子养老的工具人。
那庶女被全家宠得骄纵自私,心安理得享用我的一切资源,从我身上捞尽好处。
直到世子意外离世,我本想安稳度日,却被婆母联手白眼庶女逼我交出掌家权、净身出户,半生付出尽数被践踏,我含恨悲凉惨死。
一睁眼,我重生回到大婚拜堂当日。
耳边全是亲戚嚼舌根,婆母当场就要给我立规矩,旁侧庶女故作柔弱惺惺作态。
就连夫君世子,看向我的眼神里,也依旧只有对白月光的执念与淡漠。
前世被全员双标拿捏、一辈子被PUA的日子,我一秒都不想再重演。
面对老夫人的规矩压制、庶女的暗中挑衅、世子的冷漠疏离,我当场撕破侯府所有人的虚伪假面。
你拿礼教绑我,我就掀了你所谓的规矩;
你偏心庶女抢我好处,我便收回所有恩宠资源;
你执念白无视我的半生付出,那从此你我恩情两断,再无夫妻情分。
步步为营收拢侯府财权,拆穿婆母伪善面孔,打脸白眼庶女的贪心算计。
既然他们只把我当工具人,那我便冷眼旁观,看偏心公婆、偏执夫君、白眼庶女,如何一步步自食恶果。
1
“新娘子,这牌位你今天是不抱也得抱。”
尖锐刻薄的声音穿透红盖头,直刺耳膜。
我猛地睁开眼,视线被大红的喜帕遮挡。
周围满是宾客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
“哎哟,这江家嫡女真是倒贴,大婚之日还要抱着亡人的牌位拜堂。”
“谁让她看上了沈世子呢,侯府规矩大,她也只能受着。”
我浑身一僵,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痛觉无比清晰。
我重生了。
回到了和沈长洲大婚拜堂的这一天。
前世那被生生剥夺掌家权、被乱棍打出侯府惨死在雪地里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滔天恨意。
“江知黎,你还愣着干什么?”
侯府老夫人端坐在高堂之上,语气不耐。
“婉儿虽去得早,但她肚子里曾怀过长洲的骨肉。按规矩,她得算平妻。”
“你今日进门,理应抱着她的牌位,以示你大度容人,也全了长洲对她的情义。”
好一个大度容人。
我冷笑出声。
世家嫡女下嫁他没落侯府,还要在大婚之日受此奇耻大辱。
前世我为了顾全大局,忍气吞声抱了那块木头。
换来的却是一生的轻贱。
“母亲说得对。”
一道清冷男声在身旁响起。
沈长洲一袭大红喜服,声音里却没有半分喜气。
“婉儿是我此生挚爱。你既然嫁给我,就该敬她重她。”
“把牌位接过去,别误了吉时。”
一只冰冷的手伸过来,将一块硬邦邦的木牌强行塞进我怀里。
我没有接。
牌位“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喜堂内瞬间死寂。
“啊!我娘亲的牌位!”
一声尖锐的哭喊打破了平静。
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从旁边冲出来,扑倒在地上。
那是沈长洲的继女,沈娇娇。
也是那早逝白月光苏婉儿留下的野种。
她死死抱住牌位,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这个坏女人!你故意摔我娘的牌位!”
“你就是嫉妒爹爹爱我娘,你是个毒妇!”
童言无忌,却字字诛心。
沈长洲脸色骤变,一把将沈娇娇抱进怀里。
“娇娇不哭,爹爹在。”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剜向我。
“江知黎,你太过分了!”
“婉儿都已经不在了,你连一块牌位都容不下吗?”
我隔着红盖头,看着他模糊的轮廓。
“世子这话好生没道理。”
我语气平静,没有一丝起伏。
“我江知黎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进门,是皇上钦赐的姻缘。”
“这喜堂之上,不拜天地高堂,却要我拜一个无名无分的表妹?”
“这就是你们侯府的规矩?”
“放肆!”
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震得叮当响。
“你还没进门,就敢顶撞婆母了?”
“婉儿是我们侯府认定的儿媳,娇娇更是侯府的嫡长女。”
“你一个后娘,今日若不跪下给婉儿磕头认错,这堂就别拜了!”
她笃定我不敢反抗。
毕竟这门亲事,是我当初瞎了眼,死活求来的。
他们吃准了我对沈长洲情根深种,必定会妥协。
周围的宾客指指点点,看我的眼神满是嘲弄。
沈长洲冷冷地看着我。
“江知黎,我最后说一次,捡起牌位,给婉儿道歉。”
“否则,你现在就滚回江家。”
他以为这样就能拿捏我。
我一把扯下头上的红盖头。
凤冠霞帔下,我神色清冷,目光如炬。
“好啊。”
我看着沈长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既然世子这么舍不得表妹,那你干脆抱着牌位过一辈子好了。”
“这婚,我不结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老夫人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我的手指直哆嗦。
“你......你敢悔婚?!”
“你一个被退了婚的女人,以后还怎么嫁人!”
我慢条斯理地抚平喜服上的褶皱。
“不劳老夫人费心。”
“我江家家大业大,养我一个老姑娘绰绰有余。”
“倒是你们侯府,连这办喜事的银子,都是从我嫁妆里提前支取的吧?”
我目光扫过这满堂的富丽堂皇。
“今日我若踏出这扇门,明日江家的账房就会来清算。”
“侯府若是拿不出钱,这满堂的红绸,只怕要拿去当铺抵债了。”
老夫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沈长洲也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们太清楚侯府是个什么空壳子了。
沈娇娇却不知死活地跳脚。
“爹爹,让她滚!我不要她当我的后娘!”
“我要娘亲的牌位当正妻!”
我冷眼看着这滑稽的一家三口。
“听见了吗,世子。”
我转身向门外走去。
“满足你女儿的心愿吧。”
2
“站住!”
老夫人急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语气里没了刚才的嚣张,多了一丝强压的慌乱。
“大喜的日子,闹成这样像什么话!”
她狠狠瞪了沈长洲一眼。
“长洲,还不快把娇娇带下去!”
沈长洲咬着牙,脸色铁青,却还是将沈娇娇递给了旁边的嬷嬷。
“江知黎,你非要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吗?”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警告。
“你知不知道退婚对女子的名声有多大影响?”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我的名声,不劳世子费心。”
“但世子若是今日让我拜了这牌位,明日整个京城都会知道,侯府为了一个死人,折辱皇上赐婚的世家嫡女。”
“你猜,御史台的折子,会不会参你一个宠妾灭妻?”
沈长洲瞳孔一缩。
他最重仕途名声,这顶帽子他戴不起。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陌生。
前世那个对他百依百顺、连句重话都不敢说的江知黎,今日怎么变了个人?
“罢了罢了!”
老夫人见势不妙,赶紧出来打圆场。
“刚才不过是考验考验你这新媳妇的心性。”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她挥了挥手,让人把苏婉儿的牌位撤下。
“赶紧拜堂,吉时快过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变脸如翻书。
这侯府的嘴脸,真是恶心至极。
但我知道,现在还不是彻底掀桌的时候。
我那一百二十抬嫁妆已经抬进了侯府,若此时悔婚,他们定会找各种借口扣留。
我要让他们一点点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我重新盖上盖头,完成了拜堂仪式。
没有牌位,没有磕头。
只有满堂宾客各异的目光,和侯府众人憋屈的脸色。
入夜,新房内红烛摇曳。
我坐在喜床上,冷眼看着门被推开。
沈长洲没有穿喜服,换了一身素白的常服。
他连盖头都没掀,直接站在几步开外。
“今夜我不留宿了。”
他语气冷淡,仿佛在交代一件公事。
“今日是婉儿的生辰,我要去祠堂陪她。”
“你自己早点歇息吧。”
前世,也是这样。
他丢下我独守空房,去给一个死人过生辰。
我当时哭了一整夜,自责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现在听来,只觉得可笑。
“世子请便。”
我甚至没有抬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沈长洲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他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门刚关上,我就自己掀了盖头。
把头上沉重的凤冠摘下,随手扔在桌上。
还没等我喘口气,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老夫人身边的王嬷嬷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两个粗使婆子。
“少夫人。”
王嬷嬷皮笑肉不笑地行了个礼。
“老夫人说了,您初来乍到,不懂侯府的规矩。”
“这新媳妇进门的第一天,嫁妆单子和库房钥匙,理应交由婆母代为保管。”
“等您熟悉了中馈,再慢慢交还给您。”
代为保管?
我心中冷笑。
前世我就是信了这套鬼话,把钥匙全交了出去。
结果没出三个月,我的陪嫁铺子就被他们偷偷变卖,用来给苏婉儿修坟建庙。
我靠在床柱上,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指甲。
“王嬷嬷这话,我怎么听不懂?”
“大周律例写得明明白白,女子的嫁妆乃是私产,夫家无权干涉。”
“老夫人这是要公然违抗律法,贪图儿媳的嫁妆吗?”
王嬷嬷脸色一变。
“少夫人慎言!老夫人也是为了您好!”
“您年纪轻轻,哪里管得好这么大的家业。”
“再说了,侯府家大业大,难道还贪您那点东西不成?”
她说着,对身后的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
“去,帮少夫人把钥匙找出来。”
两个婆子如狼似虎地扑向我的梳妆台。
我眼神一凛,猛地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砸在地上!
“砰!”
碎瓷片溅了一地。
两个婆子吓得停住了脚步。
“我看谁敢动!”
我厉声喝道。
“我江家的陪嫁,也是你们这些奴才能碰的?”
“谁敢再往前一步,我立刻打断她的腿,发卖到窑子里去!”
王嬷嬷被我的气势镇住了,一时竟不敢上前。
“少夫人,您这是要造反吗!”
她色厉内荏地叫嚣。
“老夫人若是知道了,定要用家法伺候!”
“家法?”
我站起身,步步紧逼。
“你回去告诉老夫人,我江知黎带进来的东西,哪怕是砸了烧了,也轮不到侯府的人来碰。”
“她若是缺钱,大可以去大街上要饭,别在这儿打儿媳嫁妆的主意!”
“滚!”
王嬷嬷被我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我一眼。
“少夫人好大的威风,咱们走着瞧!”
她带着婆子灰溜溜地走了。
我看着她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才刚刚开始。
3
次日清晨,我故意起得很晚。
直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地梳洗打扮。
陪嫁丫鬟春桃有些担忧。
“小姐,按规矩,新媳妇第一天要早起给公婆敬茶的。”
“咱们去晚了,老夫人肯定要借机发难。”
我挑了一支最华丽的金红宝石步摇插在发间。
“怕什么,她不发难,我怎么找机会唱戏?”
“走,去正堂。”
我带着春桃踏入正堂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沈长洲坐在一旁,眼底还有熬夜的青黑。
沈娇娇则靠在老夫人怀里,嘴里吃着点心。
见我进来,老夫人猛地将茶盏重重顿在桌上。
“江知黎!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新媳妇进门第一天就敢睡到日上三竿,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母!”
我慢条斯理地走上前,微微屈膝,连个正经的福礼都没行。
“母亲息怒。”
我语气慵懒。
“昨夜世子去祠堂陪表妹,留我一人独守空房。”
“我思来想去,觉得世子对表妹情深义重,我实在不该打扰。”
“为了成全世子的深情,我伤心过度,这才睡过了头。”
此话一出,沈长洲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何时让你伤心过度了!”
我故作惊讶地看着他。
“难道世子昨夜不是去了祠堂?”
“难道世子不是为了表妹,连新婚之夜都不顾?”
“这满府上下谁不知道世子深情,怎么,世子敢做不敢当?”
沈长洲被我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老夫人见儿子吃了瘪,立刻转移话题。
“少在这儿牙尖嘴利!”
“还不快跪下敬茶!”
旁边的丫鬟端来两个滚烫的茶盏。
我看着那冒着热气的茶水,没有动。
前世,我就是端了这杯滚烫的茶,被老夫人故意不接,硬生生烫起了满手水泡。
“母亲,”我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茶太烫了,我拿不住。”
“还是等凉了再敬吧。”
老夫人气得猛拍桌子。
“反了反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给我跪下!”
就在这时,沈娇娇突然从老夫人怀里挣脱出来。
她直勾勾地盯着我头上的红宝石步摇,眼里满是贪婪。
“奶奶,我要那个!”
她指着我的头。
“那个发簪好漂亮,我要拿来给娘亲的牌位戴!”
老夫人立刻换上了一副慈爱的面孔。
“好好好,娇娇喜欢,那就拿去。”
她转头看向我,语气理所当然。
“听见了吗?娇娇看上你的首饰了,还不快摘下来给她。”
“一个长辈,难道还要跟个孩子抢东西不成?”
我冷笑一声。
这红宝石步摇是御赐之物,价值连城。
前世,这步摇就是被沈娇娇强行抢走,后来却被她摔个粉碎。
“母亲说笑了。”
我摸了摸头上的步摇。
“这是皇上赏赐的御物,娇娇一个庶女,也配戴?”
沈娇娇一听,立刻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
“你不给我,我就让爹爹休了你!”
沈长洲心疼地抱起她,转头怒视我。
“江知黎,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不过是一支步摇,你给她就是了!”
“不过是一支步摇?”
我逼近一步,目光凌厉地盯着他。
“世子好大的口气。”
“既然不过是一支步摇,那世子拿出一万两银子来买,我就给她。”
“拿不出钱,就别在这儿充大方!”
沈长洲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侯府早就入不敷出,哪里拿得出一万两银子。
老夫人见状,气急败坏地指着我。
“你这个毒妇!你眼里只有钱!”
“我们侯府怎么会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我毫不退让地迎上她的目光。
“我是丧门星?”
“那你们这些靠丧门星嫁妆养活的吸血鬼,又算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