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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刚把科举避讳名录递给女学子白芷,就被她一把打翻在地。
她当着满堂学子的面,猛地后退三步捂住胸口。
“你一个九品主簿,少用这种借口来接近我!”
“我命由我不由天,绝不会屈尊给你这种底层官员做妾!”
新科状元赵文远大步上前,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狠狠碾压。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
“我明日就要拜入摄政王门下,成为他的关门弟子。”
“到时只需我一句话,就能将你五马分尸,诛灭九族!”
白芷依偎在他怀里,看我的眼神如同看一条蛆虫。
我抽回鲜血淋漓的手,慢条斯理地擦净指骨。
“是吗?本王怎么不记得,收过你这么个蠢货?”
1
“是吗?本王怎么不记得,收过你这么个蠢货?”
我的声音不大,却在这落针可闻的国子监明伦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文远踩在我手背上的脚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爆发出极其夸张的狂笑。
“本王?哈哈哈,大家听听,这个九品芝麻官居然自称本王!”
他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我的鼻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沈晏,你是不是想高攀我们家芷儿想疯了,连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敢往外蹦?”
“你以为穿了一身破旧的青色官服,在这里装疯卖傻,就能引起芷儿的注意吗?”
依偎在他怀里的白芷,更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了鄙夷。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普信男,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什么戏码都敢演。”
“你以为你是谁?霸道王爷爱上我吗?少看点画本子吧,下头!”
“我白芷可是要做独立大女主的人,我的意中人,必须是像文远哥哥这样,才高八斗、即将成为摄政王门生的盖世英雄!”
“你这种只会在底层摸爬滚打、靠着送名录来搭讪的猥琐男,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我慢条斯理地用洁白的帕子,将指骨上的血迹一点点擦拭干净。
我看着眼前这个满嘴新词、自命不凡的女人,心中只觉得无比可笑。
就在昨日,这本避讳名录还是她托人求爷爷告奶奶,想要从我这里拿到的。
因为科举在即,若是不小心犯了皇室名讳,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我不过是例行公事,将名录分发给各位学子,到了她这里,却成了蓄意骚扰。
“白芷,名录我送到了,看不看随你。”
我将擦过血的帕子随手丢在地上,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科举无情,若是因为犯了避讳而落榜,别怪我没提醒你。”
白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她一脚将地上那本名录踢飞,名录撞在柱子上,散落一地。
“你少在这里CPU我!你就是嫉妒文远哥哥的才华,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打压我们!”
“我告诉你,真正的才华是掩盖不住的!我脑子里的那些千古绝句,随便拿出一首,就能震惊整个大渊朝!”
“你这种封建糟粕,根本不懂什么叫人人平等,什么叫自由恋爱!”
她连珠炮似的吐出一堆我听不懂的词汇,脸上洋溢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赵文远见状,立刻将白芷护在身后,摆出一副护花使者的姿态。
“芷儿别怕,有我在,这个狗官伤不了你分毫。”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沈晏,你公然骚扰女学子,还敢口出狂言冒充皇亲国戚,简直是罪无可恕!”
“来人啊!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官给我乱棍打出去!”
他一声令下,几个平时就喜欢巴结他的学子立刻围了上来。
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赵兄说得对,这种人留在国子监,简直是脏了我们的地界!”
“把他赶出去!让他知道知道,得罪了未来的摄政王门生,是什么下场!”
我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没有反抗。
今天我微服私访国子监,本就是为了查探科举舞弊的暗线。
若是在这里暴露了摄政王的身份,必定会打草惊蛇。
我任由他们推搡着,将我赶出了国子监的大门。
大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里面传来了白芷得意的笑声。
“文远哥哥,你真棒!对付这种下头男,就该这样!”
“走,我们回去继续温书,等明天你拜入摄政王门下,我们一定要让他好看!”
我站在国子监门外的石阶上,看着紧闭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拜入本王门下?
赵文远,本王倒要看看,你明天怎么踏进我摄政王府的大门。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我转身,隐入了京城繁华的街道中。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白芷和赵文远的愚蠢,显然远超我的想象。
当天下午,整个京城的茶楼酒肆,就开始流传起一个极其荒谬的谣言。
“听说了吗?国子监那个九品主簿沈晏,竟然是个变态!”
“他仗着自己手里有点权力,专门挑选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学子,借着送名录的名义去骚扰人家!”
“不仅如此,他还大言不惭地自称摄政王,简直是失心疯了!”
2
谣言如同长了翅膀,不到半日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我在书房里翻看着黑甲卫递上来的密报,冷笑出声。
“主子,这白芷和赵文远实在太嚣张了,竟敢如此污蔑您,要不要属下直接去把他们抓来?”
黑甲卫统领影一单膝跪地,语气中满是压抑的怒火。
我摆了摆手,将密报扔在桌上。
“抓他们?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本王要的,是连根拔起。”
我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赵文远那边的底细查得怎么样了?”
影一立刻抱拳回禀:“回主子,已经查清了。”
“赵文远此次能中状元,全靠重金买通了主考官李尚书,提前拿到了考题。”
“至于那个白芷,她所作的那些所谓‘千古绝句’,经过查证,皆是抄袭前朝孤本,并无半点真才实学。”
我闻言,嘴角的讥讽更甚。
一个舞弊的状元,一个抄袭的才女。
真是绝配。
“把证据都收好,不要打草惊蛇。”
“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第二日清晨,我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官服,前往国子监当值。
刚走到国子监所在的永宁街,我就被一群人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正是赵文远。
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锦缎长袍,腰间挂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手里摇着折扇,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白芷则一袭粉色流仙裙,小鸟依人地靠在他身边。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十个群情激愤的学子,手里举着横幅。
横幅上写着:严惩变态主簿,还国子监清朗!
“沈晏!你这个败类,居然还有脸来国子监!”
赵文远看到我,立刻收起折扇,指着我大声呵斥。
“你仗势欺人,骚扰女学子,简直是读书人的耻辱!”
“今日,我赵文远就要替天行道,把你这个毒瘤赶出京城!”
白芷也站了出来,眼眶微红,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沈晏,你不要以为你是个官,就能随便欺负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
“我白芷虽然是一介女流,但也绝不会向你这种恶势力低头!”
“我已经联合了京城所有的学子,联名上书罢免你的官职!”
“我要让你知道,女性的力量是无穷的!Girlshelpgirls!”
她又抛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周围的学子虽然听不懂,但还是被她的情绪感染,纷纷振臂高呼。
“罢免沈晏!严惩败类!”
“罢免沈晏!严惩败类!”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引得周围的百姓纷纷驻足围观,对我指指点点。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心中毫无波澜。
“联名上书?”
我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些义愤填膺的学子。
“你们可知,污蔑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赵文远闻言,不屑地嗤笑出声。
“污蔑?我们有芷儿作证,还有满堂学子亲眼所见,何来污蔑?”
“沈晏,你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打点好了吏部的人,你的罢免文书,下午就会送到。”
“不仅如此,等我今日拜入摄政王门下,我第一件事就是让他老人家下令,把你发配到宁古塔,让你生不如死!”
他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我跪地求饶的惨状。
我看着他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是吗?那我拭目以待。”
我懒得再理会他们,径直拨开人群,想要继续往前走。
“站住!”
赵文远见我如此无视他,顿时恼羞成怒。
他猛地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用力往后一拽。
“你今天不把事情交代清楚,休想离开!”
他手上的力道极大,显然是练过几天的。
我眼神一冷,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
“啊!”
赵文远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放手!你这个疯子!快放手!”
白芷见状,立刻尖叫起来。
“来人啊!打人了!当街殴打新科状元啦!”
“大家快看啊,这个普信男不仅性骚扰,还有暴力倾向!简直是个超雄!”
她一边喊,一边冲上来想要抓挠我的脸。
我侧身躲过她的爪子,顺势松开了赵文远的手。
赵文远失去重心,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好!好你个沈晏!”
他捂着手腕,咬牙切齿地瞪着我。
“你给我等着!等我从摄政王府回来,我一定要扒了你的皮!”
3
赵文远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拉着白芷就走。
“芷儿,我们走,不要理这个疯狗。”
“吉时快到了,我们还要去摄政王府奉茶呢。”
白芷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呸了一声。
“晦气!等文远哥哥成了摄政王门生,你就等着被诛九族吧!”
两人带着一群狗腿子,浩浩荡荡地朝着摄政王府的方向走去。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掸了掸官服上的灰尘,转身回了主簿衙门。
游戏,才刚刚开始。
不出我所料,下午的时候,吏部的罢免文书就送到了我的案头。
理由是:品行不端,骚扰学子,引发众怒。
来送文书的吏部侍郎,平时见了我都是点头哈腰的,今日却换了一副趾高气扬的嘴脸。
“沈主簿,收拾收拾东西,赶紧滚蛋吧。”
他把文书往我桌上一扔,冷嘲热讽道。
“得罪了赵状元,你这辈子算是完了。”
我连看都没看那份文书一眼,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赵文远去摄政王府了?”
吏部侍郎愣了一下,随即嗤笑道。
“那是自然!赵状元天纵奇才,摄政王殿下亲自下令,要在今日收他为关门弟子。”
“这会儿,估计已经在王府里喝上拜师茶了。”
“你啊,就别做白日梦了,赶紧滚回你的老家去吧!”
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起身走出了衙门。
喝拜师茶?
本王不在府里,他给谁敬茶?给鬼吗?
我回到暗处的一处私宅,换下了那身青色官服。
影一早就等候多时了。
“主子,赵文远和白芷已经在王府门外等了三个时辰了。”
“管家按照您的吩咐,一直说您在午休,不见客。”
我冷笑一声。
“让他们继续等。”
“对了,把他们大婚的消息放出去,就说摄政王门生即将大婚,广邀京城权贵。”
影一有些不解:“主子,您这是......”
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本王要让他们在最得意的时候,彻底跌入地狱。”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里最热闹的事情,莫过于新科状元赵文远和才女白芷的大婚了。
赵文远虽然连摄政王府的大门都没进去,但他却对外宣称,摄政王已经私下收他为徒,只是为了避嫌,暂时不公开。
那些趋炎附势的官员和商贾,信以为真,纷纷带着重礼上门巴结。
赵文远来者不拒,大肆收受贿赂,甚至还明码标价,帮人办事。
白芷更是风光无限,整天穿着华丽的衣裳,在那些贵妇圈子里炫耀自己的“现代知识”和“独立女性”思想。
大婚前夕,我竟然收到了一张请帖。
是赵文远派人送来的,指名道姓让我去参加他的婚宴。
这显然是想当众羞辱我。
我看着那张烫金的请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既然你们诚心邀请,本王怎能不去捧场?
大婚当日,赵府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
我穿着那身已经被罢免的破旧青色官服,混在人群中,走进了赵府的大门。
刚一进门,就引来了周围人的一阵指指点点。
“这不是那个被罢免的变态主簿沈晏吗?”
“他怎么还有脸来这里?”
“估计是来求赵状元高抬贵手的吧。”
我没有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径直走向了主桌。
赵文远穿着一身大红喜服,正满面红光地和几位尚书推杯换盏。
白芷凤冠霞帔,坐在他旁边,一副当家主母的派头。
看到我走过来,赵文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沈晏?你这个狗东西,谁让你进来的?”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今日是我和芷儿的大喜之日,你这种败类也配站在这里?”
白芷也站了起来,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保安呢?哦不对,家丁呢!快把这个下头男给我轰出去!”
“真是晦气,看到他我都觉得空气被污染了!”
周围的宾客纷纷附和,对着我冷嘲热讽。
“赵状元,这种人就该直接打出去!”
“就是,别脏了您的喜气!”
4
我站在原地,任由他们辱骂,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赵文远,你不是给我发了请帖吗?”
我从怀里掏出那张烫金的请帖,扔在桌子上。
“怎么,现在又要赶客了?这就是你这个‘摄政王门生’的待客之道?”
赵文远看了一眼请帖,冷笑一声。
“给你发请帖,是想让你亲眼看看,你这种底层的蛆虫,和我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晏,你现在若是跪下来,给我和芷儿磕三个响头,大喊三声‘我是变态’。”
“本官或许可以大发慈悲,留你在府里当个倒夜香的奴才,赏你一口饭吃。”
白芷在一旁拍手叫好。
“对!让他跪下!这种封建余孽,就该让他尝尝被踩在脚底的滋味!”
“我要让他知道,得罪了我这个大女主,是没有好下场的!”
看着他们这副嚣张跋扈的嘴脸,我眼底的杀意渐渐升腾。
“让我跪下?”
我冷冷地看着赵文远,声音如寒冰般刺骨。
“你受得起吗?”
赵文远被我冰冷的眼神盯得心里一颤,但随即又觉得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顿时恼羞成怒。
“死鸭子嘴硬!来人啊!给我按住他,打断他的双腿,看他跪不跪!”
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丁立刻冲了上来,想要将我按倒在地。
我眼神一凝,正准备出手。
就在这时,一个家丁在撕扯我的官服时,用力过猛,直接将我腰间的衣襟扯开了一道口子。
一块晶莹剔透、雕刻着九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的玉佩,从我的怀里掉了出来,悬挂在腰间。
那玉佩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全场瞬间死一般寂静。
赵文远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块玉佩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作为新科状元,他不可能不认识这块玉佩。
九爪金龙,那是大渊朝独一无二的象征,只有当朝摄政王,才配佩戴!
“你......你......”
赵文远指着那块玉佩,手指剧烈地颤抖着,嘴唇哆嗦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巨大的恐惧瞬间将他吞噬,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刚才还喧闹无比的婚宴现场,此刻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惊疑不定地看着我腰间的那块玉佩。
白芷却没有认出那块玉佩的来历。
她看到赵文远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满地推了他一把。
“文远哥哥,你怎么了?一块破玉佩而已,至于吓成这样吗?”
她上前一步,指着那块九爪金龙玉佩,满脸不屑地嘲讽起来。
“沈晏,你真是穷疯了吧?为了装逼,居然去地摊上买这种劣质的假玉佩!”
“还雕了九条龙?你以为你是皇帝啊!真是笑死人了!”
“你知不知道,在古代私自雕刻龙纹是僭越之罪,是要杀头的!”
她转过头,对着赵文远大声说道。
“文远哥哥,你快叫人把他抓起来,交到官府去,告他一个谋反的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