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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我们分手吧。”
苏念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我心上,却激起了滔天巨浪。
我没有像上辈子那样失控地抓住她的肩膀质问为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眼睛红肿,漂亮的瞳仁里布满了血丝,却固执地不肯看我。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
空气瞬间凝固了。
苏念猛地抬起头,眼里的震惊和错愕几乎要溢出来。
她大概准备了一万句应对我纠缠质问的话,却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陈宇,你......”
“我什么?”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既然你决定了,我尊重你。只是......以后别再见面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我能感觉到她灼热的视线钉在我的背上,但我没有回头。
我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开腿。
我没有走远,躲在街角的拐角处,看着她瘦弱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然后,我跟了上去。
我看着她坐上了一辆去往市中心医院的公交车,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上辈子,我恨了她整整七年。
恨她在我规划着我们未来的时候,轻飘飘一句分手就将我打入地狱。
直到在她的葬礼上,我从她唯一的遗物——那个老旧的磁带机里,听到了她所有的秘密。
原来她不是不爱我,而是不敢爱我。
我一路跟着她,看着她熟门熟路地挂号、缴费、排队。
她的脸色比纸还要白,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躲在走廊的尽头,看着她走进一间诊室。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
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贴在门边。
“小姑娘,检查报告出来了。”一个苍老疲惫的声音响起,“情况不太好,是进行性系统性硬化症,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硬皮病。这是一种很罕见的自身免疫性疾病,目前还没有根治的办法。”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医生......这......这是什么意思?”苏念的声音在发抖。
“意思就是,你的皮肤、血管、内脏都会慢慢硬化、纤维化,直到功能衰竭。”
“能......能活多久?”
“这个不好说,看个人情况和治疗效果。预后......很差。而且治疗费用非常高,需要长期服用特效药来控制病情。”
接下来医生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我只看到苏念像个被抽掉灵魂的木偶一样从诊室里走出来,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诊断书,仿佛有千斤重。
她没有哭,只是眼神空洞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人来人往,喧嚣嘈杂,她却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通讯录里只有两个名字。
“妈”和“陈宇”。
她的手指在我的名字上悬停了很久,最终还是黯然地熄灭了屏幕。
她慢慢走到缴费窗口,把诊断书和一张皱巴巴的医保卡递了进去。
“医生开的这个‘波生坦’,先开一周的量。”
窗口里的护士看了看电脑,冷冰冰地说:“这个药是进口特效药,不进医保,全部自费。一周的量是两千三百块。”
苏念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掏出来的钱揉成一团,摊开来数,也只有一百多块。
她窘迫地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身后排队的人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催促。
“医生,”她几乎是在哀求,“那......那能先买点止痛药吗?最便宜的那种。”
“止痛药治标不治本,你这个病拖不得。”
“我知道......我......我下周再来买。”
最终,她只花了十几块钱,买了一盒最普通的布洛芬。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再也忍不住,蹲在马路边,抱着膝盖,发出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
我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心疼得快要窒息。
苏g念,这辈子,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了。
绝对不会。
我看着她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起身,擦干眼泪,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又走回了医院。
我以为她是要去想别的办法,却看到她走到了医院的献血站。
一个护士拦住了她。
“小姑娘,你脸色这么差,贫血很严重,不能献血的。”
苏念攥紧了衣角,声音细若蚊吟。
“护士姐姐,我真的很需要钱......就抽200cc,行吗?求求你了。”
2
“不行,这是原则问题。你的身体状况真的不行,献血会出事的。”护士态度坚决,摆了摆手。
苏念被拒绝后,站在原地,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单薄易碎。
我躲在柱子后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献血的营养补贴不过几百块,为了这点钱,她连命都不要了。
我看着她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踏上回家的公交车。
那不是我们一起租住的小屋,而是她那个被称之为“家”的牢笼。
我打了辆车,远远地跟在公交车后面。
车子停在一个破旧的老式小区门口。
苏念下车,走进一栋没有电梯的居民楼。
我没有跟进去。
上辈子的记忆告诉我,此刻,她那个“家”里,正有两只饿狼等着她。
我靠在楼下的梧桐树上,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正在发生的一切。
苏念推开门,客厅里烟雾缭-绕,麻将声震天响。
她的继母刘兰正和几个牌搭子酣战,看到她回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回来了?半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呢?赶紧去做饭,没看家里来客人了?”
苏念没有说话,默默地走进厨房。
她的弟弟苏伟,一个十七岁,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少年,正戴着耳机,对着电脑屏幕疯狂敲击键盘,嘴里骂骂咧咧。
“操!又输了!都怪这破鼠标,反应太慢了!”
他看到苏念,立刻不耐烦地喊:“姐,我饿了,给我煮碗面,多加个蛋!”
苏念没有回应,只是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
她转身走进自己的小房间,关上了门。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破旧的书桌。
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那是她藏着所有积蓄的地方。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她辛辛苦苦攒下的几百块钱,准备用来复查的。
就在这时,房门被“砰”的一声踹开。
刘兰站在门口,一脸不善地盯着她手里的铁盒子。
“鬼鬼祟祟地在干什么?藏了多少私房钱啊?拿来!”
“妈,这是我的钱......”苏念下意识地把盒子抱在怀里。
“你的钱?你吃我的住我的,哪来的你的钱?赶紧拿出来!”刘兰说着就上前去抢。
“不行!这是我的救命钱!”苏念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救命钱?”刘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个赔钱货能有什么病?我看你就是想攒钱出去鬼混!翅膀硬了是不是?”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苏念的脸上。
她被打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铁盒子也滚到了一边。
钱,散落一地。
刘兰眼睛放光,像饿狼看到了肉,手忙脚乱地把地上的钱全都捡了起来,塞进自己的口袋。
“晦气东西!天天就知道装病要钱!”
苏伟闻声而来,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帮忙,反而靠在门框上,幸灾乐祸地嘲笑。
“姐,你这戏演得可以啊,连我都差点信了。怎么,跟陈宇分手了,没钱花了,就想到回家来骗了?”
苏念趴在冰冷的地上,身体和心都在发抖。
她没有哭,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刘兰数了数钱,眉开眼笑。
“正好,阿伟,妈给你钱,去把你那个什么游戏皮肤买了!”
“谢谢妈!妈你最好了!”苏伟欢呼一声,从刘兰手里接过钱,得意地看了苏念一眼,跑回电脑前。
客厅里,刘兰重新坐回麻将桌,对着牌友们抱怨。
“哎,养女儿就是赔钱货,没一个省心的。”
我站在楼下,将烟头狠狠地摁在树干上。
烟头熄灭,火星灼伤了我的手指,但我感觉不到疼。
所有的感官,都被滔天的恨意所占据。
苏伟......游戏......
一个计划,在我脑中迅速成形。
上辈子,我只知道用蛮力去对抗,结果两败俱伤。
这辈子,我要让他们,自相残杀。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胖子,帮我个忙。给我搞一个高端游戏账号,要看起来像个挥金如土的富二代。”
胖子是我的发小,一个电脑天才。
“宇哥?你不是从不玩游戏吗?怎么突然转性了?”
“别问那么多,按我说的做。另外,帮我查一个叫‘荣耀之巅’的游戏,找到一个ID叫‘无敌战神888’的玩家。”
那就是苏伟的账号,土得掉渣。
“没问题,宇哥。不过,你到底要干嘛啊?”
我看着苏念家亮着灯的窗户,声音冷得像冰。
“钓鱼。”
“钓一条又蠢又贪的鱼。”
“宇哥,你这语气......有点吓人啊。”
“少废话,快去办。”
挂了电话,我转身离开。
苏念,再忍一忍。
很快,我就会把第一份“礼物”,送到你家门口。
我回到自己的出租屋,胖子的效率很高,账号已经发到了我的邮箱。
我登录游戏,一个全身金光闪闪,装备顶级,坐骑酷炫的角色出现在屏幕上。
我冷笑一声,打开好友搜索,输入了“无敌战神888”。
系统提示:对方正在游戏中。
很好。
我操控着角色,直接飞到了新手村。
今晚,我要开始我的表演了。
我看着苏伟那个ID,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还在为那几百块钱沾沾自喜,却不知道,一张更大的网,已经向他撒开。
而他的好妈妈刘兰,很快就会亲手为他的愚蠢买单。
我点开苏伟的资料,看到他公会的名字。
“血色蔷薇”。
一个听起来就很中二的名字。
我申请了加入。
一秒钟后,申请通过。
公会频道里立刻有人喊。
“我操!大家快看,来了个真神!”
苏伟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一丝谄媚。
“欢迎大佬!大佬是来带我们飞的吗?”
3
“嗯,随便玩玩。”
我在公会频道里轻描淡写地打出这几个字,瞬间引爆了整个公会。
“我靠!大佬这身装备,至少得充了六位数吧?”
“大佬还缺挂件吗?会喊666的那种!”
苏伟更是激动,私聊立刻弹了过来。
“大哥!您好!我叫苏伟,是这个公会的小管理,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哦?”我故意停顿了一下,“你看起来挺机灵的。”
“嘿嘿,大哥谬赞了!我就是喜欢玩游戏,对这个特别有研究!”
“是吗?那你知不知道,下个月在市体育馆,有个‘巅峰王者’的线下邀请赛?”我开始抛出诱饵。
“知道知道!当然知道!那可是咱们区最大的盛事!冠军听说有十万块奖金呢!”苏伟的语气充满了向往。
“十万?”我发了个不屑的表情,“那是给普通玩家的。真正的圈内人,玩的比这个大多了。”
苏伟那边沉默了几秒,显然被我的话镇住了。
“大......大哥,您是说......还有别的门道?”
“当然。”我故作高深地回复,“这种公开比赛,不过是官方推出来赚眼球的。真正的高手,都参加私下组织的‘暗夜对决’。”
“暗夜对决?”
“奖金百万起步,不对外公开,只接受圈内人推荐。而且,为了筛选掉那些滥竽充数的,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什么规矩?”苏伟已经完全被我勾起了好奇心。
“参赛者必须自带一套‘神谕’级别的外设,作为入场券。”
“神......神谕级外设?!”苏伟倒吸一口凉气,“那......那一套下来,不是得好几万?”
“几万?”我发了个冷笑的表情,“那是基础款。真正想在比赛里拿名次的,谁不是十几万的配置?钱是小事,这代表的是一个人的实力和圈子。”
我能想象到屏幕那头,苏伟心跳加速、双眼放光的样子。
对于他这种虚荣又好高骛远的少年来说,金钱、名誉、圈子,每一个词都像毒品一样,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大哥......那......那您......您会去参加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师父是主办方之一,我自然要去。本来还想带个有天赋的徒弟一起去见见世面,可惜......”我故意把话说了一半。
“大哥!大哥你看我行吗?!我很有天赋的!真的!”苏
伟急了,生怕错过这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你?”我发了几个省略号,吊足了他的胃口,“行吧,看你这么有诚意。这样,你先去把‘神谕’套装配齐,证明一下你的决心。到时候我带你去见我师父。”
“真的吗?!谢谢大哥!我一定!我一定会的!”
“嗯,我时间宝贵,别让我等太久。”
说完,我便下线了。
鱼饵已经放下,接下来,就看鱼什么时候咬钩了。
我知道刘兰有个小金库。
她开麻将馆的租金,每个月一收,都会放在主卧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攒够一个整数再去存银行。
算算时间,这两天,她刚好收了新一季度的租金,足足有三万块。
苏伟为了他那个虚无缥缈的“百万奖金”和“上流圈子”,一定会铤而走险。
接下来的两天,我没有再登录游戏。
我每天都在苏念租住的小屋楼下等着。
我不敢上去,怕她见到我又会情绪激动。
我只能通过外卖软件,匿名给她点一些清淡的、有营养的粥和汤。
我知道她大概率不会吃,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第三天晚上,我正在楼下徘徊,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胖子发来的消息。
“宇哥,鱼上钩了。那小子今天在网上疯狂搜索‘神谕’套装的购买渠道,还问了本市最大的电竞外设店的地址。”
我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时机到了。
我拨通了苏伟的电话。
响了很久,他才接起,声音有些不耐烦。
“谁啊?”
“是我。”我只说了一个字。
“陈......陈宇?你给我打电话干嘛?”他的语气瞬间变得警惕和心虚。
“苏伟,我只问你一件事,你姐的病,你知道多少?”我的声音很冷。
“什么病?她不就是装的吗?为了骗钱......”
“够了。”我打断他,“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给你一个机会,把从你姐那里拿走的钱,还给她。不然,后果自负。”
“哈?你吓唬谁呢?那钱是我妈给我的,凭什么还?”苏伟嗤笑一声,“陈宇,你现在是我姐的前男友,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们家的事?”
“我再说一遍,把钱还给她。”
“不还,你能把我怎么样?有本事你来打我啊!”
“打你?”我轻笑一声,“苏伟,你太小看我了。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后悔,而你,却无能为力。”
“你......”
我没等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知道,这通电话会让他更加坚定地认为,苏念是在我背后搞鬼。
他会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苏念身上。
而这,正是我想要的。
只有让他对苏念的厌恶达到顶点,他偷钱的时候才会更加肆无忌惮,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果然,不到十分钟,苏念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哀求。
“陈宇,算我求你了,你别再找苏伟的麻烦了,行吗?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们家的事,跟你没关系了。”
“苏念,”我的心抽痛了一下,“我只是想帮你。”
“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你这样只会让我的处境更难!”她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
“陈宇,如果你真的为我好,就离我远一点,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可以吗?”
电话被她狠狠地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苏念,对不起。
我知道你很难,但请再相信我最后一次。
天罗地网已经布下,明天,好戏就要开场了。
第二天下午,我收到了胖子的消息。
“成了。”
我立刻赶到苏念家的小区。
我没有上楼,而是躲在楼下那棵熟悉的梧桐树后。
没过多久,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嚎和咒骂声从楼上传来,划破了小区的宁静。
“啊——我的钱!我的三万块钱啊!哪个天杀的偷了我的钱!”
是刘兰的声音。
紧接着,是苏伟的惨叫和刘兰的怒骂。
“小畜生!是不是你偷的!你说!”
“不是我!我没拿!”
“还敢嘴硬!老娘今天打死你!”
锅碗瓢盆碎裂的声音,家具被推倒的声音,两个人的撕打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像一出热闹又荒诞的戏剧。
很快,他们从屋里打到了楼道,又从楼道打到了院子里。
刘兰披头散发,像个疯子一样,拿着一根鸡毛掸子追着苏伟打。
苏伟被打得抱头鼠窜,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流着血。
“你个小王八蛋!为了买你那破游戏机,连老娘的血汗钱都敢偷!我打死你!”
“是你逼我的!你天天就知道打麻将!我说我需要钱,你给过我吗?!”
“我没给你钱?你吃我的穿我的,哪一样不是钱?你个白眼狼!”
母子俩在院子里互相撕扯,丑态百出,引来了所有邻居的围观。
他们互相揭短,把家里所有肮脏的、见不得人的事情,都抖落在了阳光下。
我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就是我送给他们的第一份“礼物”。
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
苏伟,你以为偷到钱就万事大吉了吗?
不。
这只是个开始。
你用偷来的钱买的那些昂贵外设,很快就会变成一堆无用的垃圾。
而你那个一心盼着你出人头地的妈,在发现钱没了之后,会把目光转向谁呢?
我抬头,看向苏念房间的窗户。
窗帘紧闭,她大概正躲在房间里,瑟瑟发抖吧。
苏念,别怕。
接下来,轮到我保护你了。
院子里,刘兰和苏伟的战争还在升级。
一个邻居看不下去,上前拉架。
“行了行了,有话好好说,别打了,像什么样子!”
刘兰一把推开他,指着苏伟的鼻子,声嘶力竭地吼道。
“好好说?我今天非打死这个小畜生不可!三万块啊!那是我准备给你姐交学费的钱!”
4
“给我姐交学费?”苏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捂着流血的嘴角冷笑起来,“妈,你骗鬼呢?你什么时候给过她好脸色?她的生活费都是陈宇给的,你心里没数吗?”
刘兰被当众戳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更加恼羞成怒。
“反了你了!还敢顶嘴!”她抄起旁边的一把扫帚,劈头盖脸地朝苏伟打去。
这场闹剧,直到警察来了才堪堪收场。
钱,自然是要不回来了。
苏伟一口咬定自己没拿,刘兰又没有证据,最后只能不了了?。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经此一役,刘兰在邻里间的名声彻底臭了。
而她和苏伟之间,也埋下了一根拔不掉的刺。
我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
但这远远不够。
三万块的窟窿,刘兰不可能自己补上。
她一定会把主意打到苏念身上。
我必须赶在她之前,做好准备。
我回到出租屋,立刻开始行动。
我先是在网上发布了一条高价求租同小区的房源信息,留了一个不记名的电话号码。
然后,我查到了隔壁村那个瘸腿老光棍——王老五的电话。
上辈子,就是他,给了苏念最不堪的噩梦。
这辈子,我要让他,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小区里风平浪静。
刘兰和苏伟虽然还在冷战,但至少表面上维持了和平。
可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喂,是你要租房子吗?”
是刘兰。
“是的,阿姨。我看您家房子挺好的,价格可以谈。”我故意装出急于租房的样子。
“价格好说,不过......我有个条件。”刘兰的语气有些犹豫。
“您说。”
“我女儿......身体不太好,我想让她退学,去附近的电子厂打工,你看......”
我的心猛地一沉。
来了。
“阿姨,这不太好吧?现在都是大学生,退学太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点出来挣钱才是正事!”刘兰的语气变得尖刻起来,“一个月三千,包吃住,多好的事!”
“可......”
“就这么定了!你明天带合同和定金过来吧!”
刘兰不给我拒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浑身冰冷。
她这是要把苏念往死路上逼!
不行,我不能让她得逞。
第二天一早,我正在想对策,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王老五。
他那猥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让我一阵反胃。
“喂,是刘大姐介绍的吧?说你手上有个好货?”
“什么好货?”我故作不解。
“别装了!”王老五淫笑起来,“刘大姐都跟我说了,她那个继女,水灵得很,还是个大学生。八万块,一口价,彩礼我都准备好了!”
“八万?”我冷笑一声,“王老板,你这也太没诚意了。人家可是黄花大闺女,名牌大学生,八万块就想打发了?”
“那......那你说多少?”王老-五有些急了。
“至少十五万。而且,我听说那姑娘性子烈,你得先想办法把人弄到手,生米煮成熟饭,她才跑不了。”我循循善诱。
“有道理!有道理!”王老五连连称是,“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刘兰会把她锁在柴房里,饿她两天。到时候她浑身没力气,还不是任你摆布?”
“妙啊!还是你懂行!就这么办!”
挂了电话,我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王老-五,刘兰,你们这对狗男女,马上就要为你们的恶毒,付出代价。
当天晚上,我算准了时间,潜入苏念家楼下。
小区的柴房都在一楼,窗户很低,还没有装防盗网。
我悄悄靠近,果然看到苏念被锁在里面。
她蜷缩在角落里,身下只垫着一些干草,看起来又冷又饿,虚弱到了极点。
“念念。”我压低声音,轻轻敲了敲窗户。
苏念听到声音,惊恐地抬起头,看到是我,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陈宇......你怎么会在这里?”
“别说话,我来救你。”
我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工具,三下五除二就撬开了柴房的旧锁。
我扶着她走出来,她腿一软,几乎要栽倒在我怀里。
“我好饿......”
“我带了吃的。”我把她扶到隐蔽处,从包里拿出温热的牛奶和面包。
她狼吞虎咽地吃着,像一只饿了很久的小猫。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念念,你听我说,现在还不能回家。你先去我给你租的房子里住下,剩下的事,交给我。”
“可是......”
“没有可是。你相信我。”
我把她安顿好,给了她新手机和钥匙,然后立刻返回了现场。
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用新手机号,给王老-五发了条匿名短信。
“计划有变。那丫头被她妈转移到主卧了,怕她从柴房跑了。门没锁,速去。”
发完短信,我删掉所有记录,将手机卡掰断,扔进了下水道。
然后,我找了个绝佳的观察点,静静地等待着。
没过多久,王老-五鬼鬼祟祟的身影就出现了。
他果然直奔主卧而去。
黑暗中,他摸索着上了床,开始动手动脚。
“谁?!”床上的刘兰被惊醒,以为是进了贼,尖叫一声,抄起床头的花瓶就砸了过去。
“啊!”王老-五被砸得头破血流,也怒了,对着刘兰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臭娘们!敢打我!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救命啊!杀人啦!”
一时间,主卧里鸡飞狗跳,哭喊声、咒骂声、殴打声响成一片。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我要报警,这里有人入室抢劫,还打起来了。”
第二天,这件事成了整个小区的头条新闻。
刘兰被打断了两根肋骨,王老-五被花瓶砸成了脑震荡。
警察一调查,什么都清楚了。
刘兰卖继女不成,反惹一身骚,不仅要退还八万块彩礼,还要倒赔王老-五五万块医药费。
她在小区里彻底抬不起头来。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她被邻居指指点点,心中没有一丝怜悯。
刘兰,这只是个开始。
你欠苏念的,我会让你一点一点,加倍偿还。
处理完这一切,我回到给苏念租的小屋。
我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苏念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嘴角挂着刺目的血迹,身下是一滩不断扩大的血泊。
她发着高烧,整个人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念念!”我冲过去,抱起她冰冷的身体,声音都在发抖,“念念!你醒醒!”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我,气若游丝。
“陈宇......我是不是......要死了......”
“别胡说!”我吼道,“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
我抱起她,疯了一样冲向医院。
医生检查过后,脸色凝重地把我拉到一边。
“病人情况很危险!硬皮病急性发作,引发了肺动脉高压危象!必须马上用特效药!”
“药!我有!我之前看到她买过!”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你还等什么?快去拿!”
我把苏念托付给护士,用最快的速度冲回她家。
刘兰和苏伟都不在,大概还在医院处理烂摊子。
我冲进苏念的房间,翻箱倒柜。
没有!
哪里都没有!
她的药呢?她之前买的药呢?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
我冲进院子,颤抖着手,掀开了那个用来喂猪的泔水桶。
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在浑浊的馊水里,我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药瓶。
瓶盖被打开,里面的药片,全都被倒得一干二净。
是刘兰。
为了泄愤,她把苏念唯一的救命药,全都毁了。
我的手机在这时响起,是医院打来的。
“陈宇,你听着,这不是开玩笑。今晚十二点前,拿不到药,就准备后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