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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诉书递交前的那个周末，为了庆祝岑川订婚，也为了向所有亲戚炫耀他们家即将娶个城里媳妇，我妈大张旗鼓地在家里办了一场家宴。

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把小小的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我成了这场宴会里最忙碌的佣人。

“蔚蔚，去给大伯倒茶！”

“岑蔚，厨房的菜好了没？赶紧端出来！”

“蔚蔚，你表弟要喝可乐，你去楼下小卖部买一瓶！”

我妈使唤我使唤得理直气壮，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我就是这个家里最低贱的存在。

亲戚们也乐得看戏。

二姑妈拉着林晓晓的手，满脸堆笑：

“哎哟，我们小川真是好福气，找了晓晓这么漂亮又能干的媳妇。”

她话锋一转，瞥了我一眼：

“不像有的女孩子，快三十了还赖在家里啃老，连个对象都没有，真是丢人现眼。”

我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红烧鱼，从她身边走过，什么也没说。

饭桌上，气氛更加热烈。

大伯举起酒杯：“来，我们大家一起敬小川一杯！马上就要成家立业了！”

“不过小川啊，你可得谢谢你姐。”

“这三年要不是她在家伺候你爸，你哪有功夫在外面谈恋爱啊！”

这话说得像是为我好，其实是把我的功劳轻飘飘地一笔带过。

我妈立刻接话，声音大得像怕谁听不见似的。

“谢她干什么？那是她当女儿的本分！”

“我养她这么大，她伺候一下自己亲爹怎么了？”

“我们家小川才是顶梁柱，以后给我们老岑家传宗接代的！”

“这房子，不给他给谁？难道给一个早晚要泼出去的水？”

“就是就是！”二姑妈连忙附和，

“女孩子家家的，要房子干什么？以后嫁了人，住婆家的去！”

满桌的人都在哄笑。

我站在饭桌旁，垂着眼，将他们丑陋的嘴脸尽收眼底。

我放在围裙口袋里的手机，正开着录音功能，将这一切清晰地记录下来。

这是我最后的证据——让他们亲口承认，这三年是我在付出；

让他们亲口承认，他们是如何理所当然地剥夺我的一切。

三天后，这些录音会随着起诉书一起，送到他们每个人手上。

酒过三巡，宴席散去。

我收拾完满桌的狼藉，准备回房。

岑川叫住了我，他喝了点酒，脸颊微红，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递到我面前。

“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他打着酒嗝，

“这里有两千块钱，你拿着，赶紧找个房子搬出去。”

“别赖在家里，让晓晓看着心烦。”

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施舍和鄙夷。

“别到时候闹得太难看，丢我们全家人的脸。”

我看着他手里的钱，那是我的血汗换来的侮辱。

我没有接。

我只是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

“岑川，”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你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