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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掀开盖子。

愣住了。

饭盒里空空荡荡，只有盖子内侧沾着一点汤汁。

她抬头看我，我正低着头吃自己饭盒里的菜。

“祁棠，我的饭呢？”

她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我夹起一块排骨，慢慢嚼完，才抬头看她：

“从今天起，你自己买吧。我不赚你的钱了。”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又白了，眼睛瞪得很大：“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的饭配不上你。”

我放下筷子。

“你不是说我吃回扣吗？不是说我的菜不新鲜吗？不是说早就吃腻了吗？那我就不勉强你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她脱口而出，声音尖锐。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变得理直气壮：

“就算我说了什么，那也是开玩笑的，你至于吗？你把我的饭倒了？我花了钱的！十块钱呢！”

“十块钱。”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你等一下。”

我打开手机银行，翻到转账记录。

她每次都是微信转账，十块十块的，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屏幕。

我大概算了一下，三年下来，她转了我将近三千块。

我找到最近的转账记录，给她转回去二十块。

“今天的和明天的，退给你了。”

我把手机放下。

“以后不用转了。”

“祁棠，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的声音大了起来，周围几个同事都看过来了。

“我们三年的交情，你就为了几句闲话，把我的饭倒了？你知不知道我中午没饭吃？”

“你知道我每天早上几点起床吗？”我问她。

她愣了一下。

“六点半。”

“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装好饭盒，赶地铁来公司。”

“一份饭的成本十五六，你转我十块。”

我顿了顿：

“我收了三年，我没说过什么，因为我觉得你是同事，你胃不好，我能帮就帮。”

我看着她。

“今天我在茶水间听到了，你说我吃回扣，说我菜不新鲜，说你早就吃腻了，说给我面子才一直吃。”

“我没说那么过分......”

她开始往后退。

“你说我精，说我两头赚，说我每天赚你五块钱。”

我一字一句地重复她的话。

“王雅茹，三年，我贴了那么多进去，你觉得我是在赚你的钱？”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声。

王雅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咬着嘴唇，眼泪开始往下掉：

“祁棠，我真的就是随口一说，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别这样好不好？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以后不说了还不行吗？”

她哭得很可怜，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空饭盒上。

换作以前，我会心软。

以前每次她遇到什么事，只要一掉眼泪，我就会心软。

她家里的事，工作上的事，感情上的事，她都会来找我说，每次说着说着就哭，我每次都耐心听，给她出主意，帮她想办法。

三年来，我不仅是她的带饭搭子，还是她的情绪垃圾桶。

现在我看着她哭，心里只有一种感觉：恶心。

“你哭什么？”

我的声音很平静。

“该哭的人是我。”

她抽噎着抬起头。

“三年，你从来没问过我，做这些饭累不累，成本够不够。”

“你每天到点打开饭盒就吃，吃完往桌上一放，连饭盒都不洗。我每天下班带两个脏饭盒回家，洗干净，第二天再装满带来。”

“你说你早就吃腻了，你怎么不早说？你早说我就不做了，我省多少事。”

“从今天开始，你不用给我这个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