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水破裂时，产房外传来护士焦急的催促。

“产妇临产大出血，家属再不交钱签字要一尸两命了！”

过了半天，一个穿“雀神棋牌室”马甲的小伙才赶到。

“你婆婆说她高血压犯了来不了，请我来替她签字陪护。”

可我枕边手机突然亮起，弹出一条业主群的视频。

视频里婆婆红光满面，正把面前的麻将牌一推。

“自摸，胡了！”

牌友劝她赶紧去医院交手术费，说晚了怕出人命。

她却撇着嘴，不屑地数着钞票。

“医生就爱吓唬人骗钱！一个小手术哪需要十万？”

“等我再赢几把，都能给我孙子全款买套房了！”

我死死盯着屏幕里那沓我的救命钱。

老公执行任务前把家里积蓄全给她，让她务必照顾好我。

可住院七天她一天没来过，还把我积蓄全砸进麻将桌。

我推开满脸无措的小伙，抢过笔在同意书上签名。

随后，我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妈，你给我转十万，再帮我报个警。”

“就说有人盗窃了我的钱，正在聚众赌博。”

......

“不能等了！出血量变大，孩子胎心也不稳。”

护士把手术同意书递到我面前，声音颤抖。

我伸手接过签字，手指却抖得几乎握不住。

产房外空荡荡的，只有工装马甲小伙还站门口。

护士问他：“你是家属？”

小伙立刻摇头：“不是不是，我就是帮周姨跑个腿。”

“她说医院老催钱晦气，让我过来签个字陪一下。”

我盯着他：“她还说什么？”

小伙看了眼我，声音低了下去。

“她说孕妇都矫情，吓一吓就老实了......”

我疼得眼前发黑，咬着牙对护士说：

“麻烦你，帮我录下来。”

护士愣了一下，立刻拿出手机。

小伙慌了，立刻摆着手。

“我没撒谎啊，真是周姨这么说的。”

这时医生快步出来，“丈夫能不能联系上？”

我摇头：“他在外地执行特殊任务，联系不上。”

“好，那就你本人签字，我们马上安排手术！”

我低头看着同意书，眼前浮现出陆沉离开前的样子。

那天他把银行卡交到婆婆周桂兰手里，一遍遍叮嘱。

“妈，晚晚预产期就在这几天，卡里是我们的全部积蓄。”

“钱只能用在她和孩子身上，别的地方一分都不能动。”

周桂兰当着我的面拍着胸口。

“你放心，晚晚就是我亲闺女。我照顾她比照顾你还上心。”

可我住院七天，她只在第一天给我发过一条语音。

“医院味儿重，我血压受不了。你别矫情，有事找护士！”

之后我每天打电话，她不是说在买鸡，就是说在熬汤。

亲戚群里，她却天天发鸡汤照片，配字：

“儿媳嘴刁，月子难伺候，累得我腰都直不起来！”

可我连一口汤都没见过。

护士又拿来缴费单，余额不足四字刺得我眼睛发疼。

小伙低着头，小声说：

“周姨这几天手气挺旺的，输了就加注，赢了就押大。”

“她一直说那是她孙子的房钱，不能便宜了医院。”

我胃里一阵翻涌，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手术室广播正好响起。

我妈的声音瞬间变了：“晚晚？你在哪？是不是要生了？”

“妈，你给我转十万，到医院账户。再帮我报警。”

我妈声音发颤：“谁欺负你了？”

我把业主群视频、转账记录，一股脑发给了她。

我妈愣了一下，说了句。

“我马上转给你，你别怕，马上到！”

很快护士就确认缴费成功，推着我往手术室走。

门合上前，我听见小伙偷偷给周桂兰打免提电话。

“周姨，她妈已经给她交了十万手术费。”

电话那头传来周桂兰得意的声音。

“对啊，她亲妈不是还活着吗？凭什么非要花我的钱？”

小伙压低声音：“她好像报警了，你快来吧。”

麻将碰撞声清脆刺耳，周桂兰不耐烦地吼。

“我儿子可是检察官，让她报警呗！”

“别催我，正听牌呢！”

又过了半小时，局部麻药起效。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周桂兰发来语音。

“林晚，你出息了！你居然真让你妈报警......”

我还没来得及听完，护士忽然大喊：“胎心掉了！”

下一秒，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